不管是场地还是鲜血以及人员通知、外围警戒，每一个环节都做得滴水不漏。
毕竟这七年的骨干经验不是白给的。
而当祷词念到第七遍的时候，血池动了。
起初只是液面轻微的颤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呼吸。
跪在池边的几个人察觉到了异样，彼此交换了兴奋的目光，随即更加虔诚的念叨起来。
血池开始冒泡。
大团大团的气泡从底部翻涌上来，浓稠的猪牛血被搅得翻滚不休，空气中的血腥味陡然加重了十倍，几个胃浅的人差点当场干呕，但还是生生忍住了。
最终血池彻底沸腾。
滚烫的血液四溅，有人的长袍被溅上血滴，却纹丝不动，反而跪得更卑微。
而后池水正中央出现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深，里面透出一抹暗紫色的光，然后一只手从漩涡中心伸了出来。
这不像是人类的手，因为五根指头过长，关节还多了一截，指甲漆黑如墨，表面裹着一层黏腻的液体，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手之后是臂，臂之后是肩……。
就见一尊身形高大的存在从血池中缓缓浮现。
它没有固定的面容，上一秒还能看到类人的五官轮廓，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张布满鳞片的兽脸，再下一秒又化作一团模糊的暗影。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好似爬行动物一般的眼睛，暗紫色的瞳孔深处燃着一簇幽冷的火焰。
当它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地下空间刮起了一阵腥风。
蓝色烛火全部被吹灭，又在下一个呼吸间重新亮起，随后火焰的颜色从蓝变成了紫。
三十多个跪伏的信徒浑身战栗，眼里全是发自内心的狂热。
林昭抬起头，看着悬浮在血池上方的那尊存在，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却虔诚到了极点。
“至高无上的主啊，信徒林昭恭迎您的降临！”
这尊魔神垂下目光，扫过地上这群渺小的人类，嘴角微微咧开。
“尔等的诚意，吾感受到了。”
说话间它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
暗紫色的光芒从指尖散落，洒在每一个信徒身上。
霎时间，一个头发花白的地产商人双手撑地喘了两口气，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鬓角的白发退了大半，皱纹也肉眼可见地变浅。
另一个常年失眠的副教授感觉脑子里那团化不开的浆糊一扫而空，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
这其中林昭得到的更多。
他只觉一股热流从头顶灌入，沿着脊椎一路向下，所过之处，肌肉纤维在膨胀，骨骼在变密。
当变化完成后，林昭握了握拳，指骨发出咔咔的响声，那种力量感让他几乎想原地来一套拳击组合。
“赞美您的恩赐！伟大的亚巴顿！”林昭俯身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周围的信徒也纷纷高呼起了这个名字，声音在密闭的地下室里来回碰撞。
悬浮在空中的魔神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呼喊。
“这些血液的灵韵太过稀薄，不足以让吾以完全体降临。”
“所以吾需要人的血。”
地下室安静了两秒。
“尤其是年轻貌美的处子之血。”魔神舔了舔嘴唇，表情回味而陶醉，“那种血液中蕴含的先天灵韵是畜生之血的百倍，所以只要有足够的处子血，吾便能以完全之身降临此方天地，届时……”
它的目光重新落到跪伏的信众身上。
“尔等每一个人都将获得远超今日的力量，乃至……永生。”
永生。
当听到这两个字后，地产商人的呼吸变得十分粗重，副教授的瞳孔更是瞬间放大，眼底翻滚着压抑不住的贪欲。
对于这些已经站在世俗权力金字塔上层的人来说，钱权名利，该有的都有了，唯一买不到的就是命。
因此当听到魔神许诺的永生之后，这些人内心之激动可想而知。
而跪在最前面的林昭，脑子里更是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年轻貌美的处子之血……。
随即一张脸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苏雅。
那个每次都拒绝他的邀约，宁可跟一个穷小子约会也不正眼看他一下的女人。
想到这林昭垂下头，嘴角的弧度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冷。
既然得不到，那就让她派上别的用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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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院，急诊科。
虽然才早上，但走廊里已经挤满了病人。
苏雅穿着白大褂，正蹲在处置室里给一个被藤蔓刺伤小腿的外卖员换药。
伤口不深，但创面边缘发青，跟普通外伤完全不一样，当消毒液擦上去后瞬间冒出细密的气泡，疼得这个外卖员直抽凉气。
“忍一下，马上好。“说话间苏雅手上动作没停，裹了几圈纱布后用胶布牢牢粘住，动作可谓干净利落。
外卖员咬着牙道了声谢，一瘸一拐走了。
苏雅站起身来，只觉腰酸得厉害，然后瞥了眼墙上的钟。
上午十点四十。
从早上七点半到现在，她已经连续处理了十一个病人，中间只喝了两口水。
但她没什么抱怨的。
自从被破格转正之后，科室里不少人私底下嘀咕过，说她走了什么门路，靠了什么关系。
这些话传到苏雅耳朵里后她并没有解释，因为这也没法解释。
她能怎么说？
说自己认识了一个能徒手打死怪物的男人，然后国家帮她转了正？
所以苏雅选了最笨也最有用的办法，那就是拼命干活。
脏活累活她抢着干，值夜班她主动报名，遇到棘手的病人她也不往后缩。
几天下来，那些风言风语少了大半，护士长更是逢人就夸她踏实肯干，今天早上还特意从家里带了两个煮鸡蛋塞给她，非让她吃。
此刻终于清闲了一些，苏雅准备回护士站休息下，顺便给陈野发个消息，问他今天有没有空，要有空的话，自己晚上过去给他做点饭。
虽然陈野从不主动联系自己，但苏雅并不觉得敷衍。
从小的生长环境令苏雅十分讨厌那些花言巧语的人。
因此对于陈野的冷淡，她不但不嫌弃，反而自动将其脑补为成熟稳重的表现，越发的喜欢。
正当她盘算晚上该穿什么衣服过去，晚饭又该做什么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响起，随即就见林昭面带微笑的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