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第一个开口，“陈先生好，我叫伊莎贝拉，华裔，负责您的日常起居。”
索菲亚紧跟其后，笑得明朗：“陈先生您好，我叫索菲亚·格林，以前在大夏待过三年，中文还凑合，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最后是艾琳。
她没有笑，只是平静的看着陈野的眼睛，用不快不慢的语速说道：“艾琳·陈，中英混血，负责行程安排。”
三个女人站在一起，虽然长相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长得极美，而且每个人都很镇定。
可陈野对此全无所觉，甚至都没多看她们一眼，只是朝远处那个白骨憎恶的方向看了过去。
虽然隔着伦敦城区，但陈野依然能看到那头由万千骸骨拼凑成的庞然大物正在缓慢移动，每走一步，脚下的街区就碎掉一片。
“那东西出现多久了？”陈野问。
艾琳立刻回答：“七十二小时，源头是西敏寺地下公墓。”
“死了多少人？”
艾琳顿了一下：“确认死亡的是三千四百人，失踪的超过一万。”
陈野收回视线。
“先吃饭。”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英联邦官员面面相觑。
伦敦在水深火热之中，这位爷却要先吃饭？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半个不字。
索菲亚最先反应过来，“陈先生，中餐还是西餐？”
“中餐。”
“得嘞，走着！”
那一口京片子从一个金发碧眼的英国女人嘴里蹦出来，违和感强到离谱，却莫名化解了现场的紧绷气氛。
陈野没说什么，径直朝那辆打头的劳斯莱斯走去。
伊莎贝拉抢先一步拉开车门，陈野上车，随后三个女人利索地跟了上去。
直到车队驶离跑道后，詹姆斯才算长出一口气。
这时旁边的副部长凑了过来，声音有些发虚，“他……他还满意吗？”
詹姆斯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老半天才挤出一句：“但愿他能满意吧，上帝保佑，以后千万不要让我再面对这个人了，我心脏不好。”
劳斯莱斯车队穿过伦敦西区，一路上能看到街上被掀翻的公交车、碎裂的玻璃幕墙、还有歪歪扭扭停在路中间的救护车。
越靠近白骨憎恶所在的方向，空气中那股令人反胃的腐烂气息就越浓。
陈野坐在后座，右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神情很是平静。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艾琳正通过平板电脑调取白骨憎恶的实时卫星影像。
她注意到陈野一直在看窗外，于是便把平板递了过去。
“陈先生，这是它目前的移动轨迹和精神污染范围。”
陈野接过平板扫了一眼，然后还给她。
“有意思。”
就这三个字，没了。
艾琳不再多嘴，把平板收回来。
索菲亚坐在后排另一侧，正想找话聊几句，被伊莎贝拉从后视镜里递过来的眼神制止了。
那意思很明显，别多话，人家不想聊的时候就别凑。
车队很快抵达了海德公园旁的独栋别墅。
刚进门就见菜品已经摆满了一桌子，而且看得出来都是刚出锅的，可见这位厨师对时机拿捏的有多精妙。
陈野坐下来，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三个女人站在餐桌旁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见陈野面无表情，大口大口的吃着。
等把一整桌菜吃完，又喝了两碗汤之后，陈野这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味道不错。”
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行了。”陈野起身来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方向，那头白骨憎恶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
此刻这尊一百多米高的骸骨巨物正在啃噬伦敦塔桥的钢缆，每咬一口，整座桥便跟着颤抖一次。
看着这个庞然大物，陈野眼底终于浮现出一点兴味。
“精神污染范围多大？”
“方圆十五公里。”艾琳立即回答道，声音利落。
“核心在哪？”
“根据频谱分析，应该在它的胸腔位置，但我们的无人机飞不进去，所有电子设备进入三公里范围就会失灵。”
陈野转过身来，看着三个女人。
“你们三个谁胆子大？”
三人齐齐愣住。
陈野淡淡道：“我需要一个人在三公里外的边界线上给我做实时观测，记录那东西被打之后精神污染范围的变化，方便我判断核心的确切位置。”
“我去。”艾琳和索菲亚几乎同时开口。
伊莎贝拉没吱声，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后勤，不是前线。
陈野看了看艾琳，又看了看索菲亚。
“你俩都去！”
两人点头领命，然后艾琳问道：“那什么时候出发？”
只见陈野推开落地窗，夜风裹着腥甜的气息灌进来。
“现在。”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便从三楼的窗口消失了。
与此同时，远处的天际线上，一道黑影正朝着那头白骨憎恶的方向极速掠去。
艾琳盯着那个消失的方向看了两秒，然后转头对索菲亚说了一句话。
“走吧，该干活了。”
索菲亚咽了口唾沫，“好！”
就在这时，远处的伦敦城区上空，一声震耳的轰鸣传来，这头白骨憎恶发出了自诞生以来的第一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