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这座曾经被誉为亚洲第一,世界顶级的超级都市,此刻正陷入一片死寂的瘫痪之中。
数以千万计的人流汇聚成一股股灰色的潮水,朝着那座被核爆光焰洗礼过的神山涌去。
他们放弃了工作,抛下了家庭,忘记了饥饿与疲惫,仿佛一群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进行着一场盛大而诡异的朝圣。
首相官邸的地下掩体内,泉一郎面如死灰地看着监控屏幕上传回的画面。
此时整个东京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除了那些坚定向西行走的朝圣者,再无一个活动的物体。
“议长阁下……议长阁下还没有回复吗?”泉一郎声音沙哑地问着身旁同样一脸绝望的秘书官。
“还没有。”秘书官颤抖着回答,“我们已经失去了和外界百分之九十的通讯渠道,只有这条加密线路还能勉强维持……”
就在这时,那条连接着唐宁街十号的线路,屏幕忽然闪烁了一下,随后英联邦议长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
“泉一郎首相!”议长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你……你们立刻去看西边的天空!”
“天空?”
泉一郎和掩体内的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头顶的监控主屏。
主屏幕上连接的是部署在东京都市政厅楼顶的广角摄像头,能够俯瞰大半个城区。
然而此刻,屏幕上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停滞。
只见在遥远的西方天际线,在那座被暗金色邪树盘踞的富士山方向,天空裂开了。
不,那不是真正的裂开,而是一种视觉上的扭曲,仿佛有一块无形的橡皮正在擦拭着那片天空。
只见空间如同水面般荡漾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所过之处,云层被瞬间抚平,光线发生折射,形成了一道横贯天际的,无法用任何物理学常识来解释的伤痕。
这道伤痕从极远处的天边延伸而来,笔直指向富士山的上空。
“那……那是什么?”一名技术官员发出了梦呓般的疑问。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在人类已知的任何一种自然现象或武器特效中,都从未有过如此诡异的记录。
与此同时,不仅仅是东京。
白宫,克林宫,京城一号基地,唐宁街十号……
全世界所有大国的最高指挥中心里,气氛都凝固到了冰点。
汤姆哈里斯对着屏幕发呆,此时他脸上的恐惧已经完全压倒了之前的愤怒与茫然。
“总统先生,他……他太快了!”这时一名技术顾问颤抖着说道。
“从我们监测到欧亚大陆上空出现能量异常到信号消失,前后总共不超过五秒钟,没有任何设备能捕捉到他的轨迹!”
哈里斯没有说话,只是身躯开始颤抖。
就在全世界都为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而陷入失语时,富士山的上空,那片荡漾的空间涟漪中心,一个模糊的黑点凭空出现。
黑点由虚化实。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道修长的身影便出现在两千米高的邪异巨树顶端。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黑发黑瞳,正是陈野。
只见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被核爆蹂躏过的土地,随即便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精神波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诱惑、终结、解脱与无尽死寂的复杂意念,正从下方的巨树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如同无形的声波,笼罩着方圆数百公里的土地。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种精神波动是致命的毒药,能够轻易瓦解他们的意志,将他们变成只知奔赴死亡的行尸走肉。
但对于神识强大到足以覆盖整座城市的陈野而言,这种程度的精神诱惑就如同微风拂面,完全激不起任何波澜。
不过陈野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脚下这棵堪称神奇的植物。
只见暗金色的树干上布满了玄奥而诡异的纹路,仿佛某种天然形成的符文,不断汲取着天地间的灵气以及核爆后残留的狂暴能量。
而从主干上延伸出去的数万根枝杈上都悬挂着一具或数具面带诡异微笑的尸体。
这些尸体并未腐烂,而是被某种力量精心保存着,成为了这棵巨树的一部分,为其提供着某种特殊的养料。
“有点意思。”陈野微微一扬眉,“吸收核能进化,以生灵的绝望和死亡为食,还懂得用精神诱导来圈养资源,比起伦敦那个只知道凭本能行事的骨头架子,你倒是聪明了不少。”
陈野的声音不大,也没有通过声带发出,而是直接以神识传念的方式,精准送入了巨树的核心。
嗡!
仿佛是为了回应陈野,整棵暗金色的巨树轻轻震颤了一下。
随后那些悬挂在枝头的数万具尸体,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灿烂,也更加诡异。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精神意念朝着陈野所在的位置狠狠砸来。
这股意念中不再是单纯的诱导,而是充满了愤怒与警告的意味。
【渺小的虫子……滚……出……我的……领地!】
一个断断续续,仿佛由成千上万个男女老少的嘶吼混合而成的声音直接在陈野的脑海中炸响。
然而这冲击落在陈野的识海中却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
“呦呵,还会说话?”陈野的兴趣更浓了,“看来智力水平不低啊,那就更有意思了。”
说话间陈野负手而立,站在两千米高的树冠之巅,脚下是翻滚的云海,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姿态从容得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随后陈野眼神微眯,神识同样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剑,瞬间刺入巨树的核心深处,“你大概还没搞清楚,到底谁才是虫子。”
轰!
如果说巨树的精神冲击是一柄重锤,那么陈野的神识反击就是一根足以刺穿苍穹的无形之矛。
二者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轰!
暗金色巨树猛地一颤,那些挂在枝头的尸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齐刷刷的从五官之中流出血来,看上去恐怖至极。
并且树干表面那些玄奥的纹路光芒也是明灭不定,显然在这次神识的交锋中吃了大亏。
【你……你……是……谁?!】
那个混杂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里面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它诞生于这颗星球的特殊节点,以绝望为食,以死亡为养料,甚至连人类最强大的武器都成了它进化的催化剂。
在它的认知里,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灵都不过是它可以随意收割的庄稼。
可它从未想过,在这群脆弱的庄稼里竟然会诞生出如此恐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