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一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冲到监控屏幕前,死死盯着画面。
只见在东京通往西部的各条主干道上,那原本如同灰色潮水般沉默而坚定的向着富士山行进的人流,此刻全都停下了脚步。
人们茫然地看着四周,脸上满是疑问。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发生什么事了?这里是哪里?”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家里!”
短暂的迷茫之后便是席卷一切的恐慌与哭喊。
人群开始混乱,开始四散奔逃,整个东京在经历了诡异的死寂之后,又陷入了另一种形式的,充满着哭喊与尖叫的混乱之中。
看着这一幕,泉一郎的身体晃了晃,最终还是没能撑住,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知道,日国得救了。
但他也知道,日国,乃至整个世界都再也回不去了。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了西方天际。
在那里,他仿佛看到一个黑发黑瞳的身影正用一种淡漠的,俯瞰蝼蚁般的眼神注视着这个混乱的世界。
霎时间,泉一郎的内心深处忽然涌起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无比荒谬和惊恐的念头。
他们究竟是从一场灾难中被拯救了出来,还是迎来了另一尊更加无法揣测,也更加无法反抗的……神?
夜幕下的伦敦,唐宁街十号,首相官邸。
议长办公室的灯光彻夜未熄。
英联邦议长,这位在国际政坛上以沉稳和老练著称的政治家此刻正一脸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一根早已燃尽的雪茄,目光却依旧锐利如鹰。
在他的对面,军情六处局长詹姆斯,以及几位内阁核心成员神情都无比凝重。
办公室中央的全息投影设备上,正循环播放着富士山那一段影像。
画面定格在陈野单手托举那棵山脉般的巨树,另一只手燃起灰色火焰,将其化为飞灰的那一幕。
每一次看到这个画面,在场的所有人,心脏都会不受控制的漏跳一拍。
那种超越了人类想象极限的力量,那种视灭世灾难如无物的淡漠,每一次重温都带给他们一次灵魂上的震慑。
“诸位,都说说看法吧。”议长终于开口,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外交大臣率先开口,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优雅从容。
“议长先生,我认为我们必须重新定义国家安全这个概念,毕竟在……在陈先生这样的存在面前,我们以往所倚仗的军队、经济、科技,甚至是核威慑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财政大臣点了点头,补充道:“没错!毫不夸张的说,他一个人的存在就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金融体系!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在一夜之间让任何一个国家的经济彻底崩溃,所以我们必须意识到,旧有的,建立在物质和武力基础上的世界秩序已经崩溃了。”
“崩溃?不,是正在被重塑。”詹姆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冷静,“而且我们很幸运,是第一批有机会参与到新秩序建设中的人。”
他的话让众人精神一振。
议长将目光投向他:“詹姆斯,继续说。”
“议长先生,各位大人。”詹姆斯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从陈先生降临富士山,到他将那棵邪树化为飞灰,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而在此之前,他从伦敦出发,横跨欧亚大陆抵达日国,只用了不到五秒钟。”
“这意味着什么?”
说这话时詹姆斯环视全场,见人们神情各异,但大多都是震撼过后的茫然,于是接着往下说道。
“这意味着,地球的疆域对于他而言已经没有了距离的概念,只要他想,他可以在任何时间出现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所以,地缘政治的时代结束了。”詹姆斯的语气斩钉截铁,“未来的世界格局将不再由国家与国家的实力对比来决定,而是由谁能与陈先生建立更稳固、更友好的关系来决定。”
“谁能得到他的青睐,谁就拥有了未来世界的话语权,反之,谁被他厌弃,谁就将被新时代所淘汰,就像那个此时正在白宫里发抖的牛仔一样。”
这番话振聋发聩,让在场的所有内阁大臣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鹰酱国用他们的傲慢和愚蠢,亲手葬送了自己长达一个世纪的霸权地位,沦为了全世界的笑柄。
而英联邦则因为从一开始就选择了谦卑与合作,反而在这场剧变中抓住了一丝宝贵的先机。
“詹姆斯说得对。”议长摁灭了雪茄,眼中闪烁着精光,“我们现在拥有先发优势,但这个优势很脆弱!因为我们能想到的,大夏那边那位老者一定也想到了,甚至想得更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大夏有地利与人和,陈先生毕竟是他们的同胞,而我们,有什么?”
这个问题让刚刚有些振奋的气氛又重新变得沉重起来。
是啊,他们有什么?
钱?陈野连北海油田的永久开采权都只是随手收下,显然对世俗的财富不屑一顾。
地位?他连鹰酱国总统都逼得向全世界道歉,世俗的权势在他眼中更是一个笑话。
美女?议长看了一眼詹姆斯,后者立刻心领神会。
“关于这一点,我们已经做了一些初步的评估。”詹姆斯调出了另一份资料,上面是伊莎贝拉、艾琳、索菲亚三位女性特工的详细档案。
“根据我们的行为分析专家,通过对陈先生与三位向导接触时的所有监控录像进行微表情分析,最终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
“陈先生对艾琳的专业和索菲亚的热情反应平淡,几乎没有产生任何情绪波动,但对于伊莎贝拉……”
詹姆斯在伊莎贝拉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他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接受度。”
“接受度?”议长挑了挑眉。
“是的。”詹姆斯解释道,“比如伊莎贝拉为他准备茶水和古籍时,他的目光会多停留零点几秒,在他修炼结束后,也习惯性的将毛巾递给伊莎贝拉!这些都是无意识的,习惯性的动作,但恰恰说明,他并不排斥伊莎贝拉待在他的私人空间里。”
“这在心理学上,是一种高度信任和接纳的信号。”
议长沉吟片刻:“所以你的意思是,伊莎贝拉是我们唯一的,可能与他建立更深层次联系的筹码?”
“是目前来看,是最有可能的筹码。”詹姆斯严谨地回答道。
“但这还远远不够,因为我们对他的了解太少了,他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我们所有基于人性的揣测在他面前都可能失效。”
就在这时,议长的私人秘书敲门走了进来,神色凝重。
“议长先生,大夏一号专线,那位老者,发起了全球安全紧急会议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