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的神识化身静静悬浮在无垠的纯白空间中，与那道自称为女娲的浩瀚意志对峙。
他并不关心对方的名字是后土还是地母，也不在意这名字在人类文明中代表着何等崇高的地位，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你，在我的东西上留下了印记。”
陈野声音冷若寒冰，因为在他看来，不管这个所谓的女娲用意如何，这都是一种赤裸裸的冒犯。
而冒犯，就得付出代价。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乃是修行界的第一法则，尤其当你实力允许的时候更应如此，不合时宜的示弱只会赢得轻视和觊觎，获得不了任何礼遇。
因此当陈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神识化身开始变得越发凝实且危险。
与此同时，面对他的质问，这道巨大而模糊的光影轮廓轻轻波动了一下，然后那温和而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了然。
“首先我向你表示歉意，但请你相信，我此举并无恶意，那也并非标记，而是一缕庇护！”
“庇护？”陈野嗤笑一声，神情中充满了不屑。
“是的，庇护。”面对陈野的不屑，女娲的声音依旧平稳。
“这个世界正在苏醒，沉睡的法则正在重现，那棵诞生于富士山的邪树，不过是吞噬与绝望两种法则扭曲结合后的一个丑陋产物！你将它抹去时身上那股寂灭万物的力量对于这个刚刚复苏的世界而言就像是黑夜中的烈阳，无比醒目，可也正因如此，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世界法则的剧烈反弹。”
“而那个女孩与你的因果牵连太深，你的气息已经彻底渗透了她的生命，因此若无庇护，等到下一次法则动荡之时，仅仅是你无意识散发出的余波就足以让她瞬间湮灭。”
“而我留在她身上的是我作为这片大地生命本源法则的具现，它能中和你那寂灭的气息，让她能安然无恙的待在你身边！同时它也是一个信标，一个能让你在不撕裂空间的前提下，与我沟通的信标。”
陈野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事实。
苏雅只是一个凡人，而自己的力量层次太高，即便万般收敛，长此以往她也承受不住，就像凡人无法久居于龙巢之畔，龙威的余韵便足以让其折寿一样。
但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你的目的。”陈野言简意赅。
“合作。”女娲同样直接。
“你有什么资格与我合作？”
面对陈野这近乎狂傲的质问，女娲的意志没有丝毫动怒，反而发出了一声悠远的叹息。
“旅人，你很强大，甚至超出了我苏醒之初的预估，但你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你以为灵气复苏仅仅是诞生一些强大的怪物吗？”
话音落下，陈野眼前的纯白空间瞬间变幻。
一颗蔚蓝色的星球出现在眼前，随后一道道无形的，代表着不同法则的能量流正在从星球的地核深处疯狂向上蔓延。
其中一道呈现出草木的碧绿与生机，充满了创造的气息，这无疑是女娲自身。
但更多的是代表着混乱、狂暴、嗜血、冰冷、腐朽的暗色能量流。
它们在世界各地寻找着节点，试图破土而出。
“看到了吗？”女娲的声音响起，“旧神正在归来，或者说，古老的法则正在寻找自己的神位，我是这颗星球生命与创造的法则集合体，但其他的未必都像我这样温和。”
“当代表战争的法则找到合适的载体，整个人类社将会陷入永无休止的战火！当代表瘟疫的法则降临，所有的生命都将腐烂！因此星球需要一个平衡者，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原有法则体系，却又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去剪除那些过于激进和扭曲的枝干，为这个世界的平稳过渡争取时间。”
“而你，是唯一的人选。”
陈野默然不语，只是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闪烁。
显然，地球的情况要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甚至就连这所谓的灵气复苏都更像是一场神祇的盛宴，一场法则的争夺战。
而他如今则成了这场盛宴最大的变数。
“听起来，我像个为你打工的。”陈野收回目光，声音淡然道。
“当然不。”女娲的意志似乎笑了一下，“事实上，作为强者，你值得所有尊重！而且我可以为你指引这个世界最本源的秘密，你所需要的修行资源，那些被你称为灵气的东西在这个世界有着更古老，也更纯粹的形态。”
说着陈野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
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液态光芒组成的海洋。
这片海洋里的每一滴液体都蕴含着足以让元婴修士疯狂的创世能量。
那是星球诞生之初的本源之力！
“这是源质之海，是这个世界一切超凡力量的起点，到时候我可以为你提供一把钥匙，任由你汲取，这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好处无可估量。”
陈野的心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那源质之海，对他淬炼万毒龙象体，甚至重塑元婴都有着难以想象的裨益。
“我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陈野不再废话。
女娲的意志似乎很满意他的干脆。
“爱琴海，海沟深处，愤怒与狂涛的法则正在苏醒，它充满了暴虐与毁灭的欲望，是第一个需要被修剪的枝干。”
“成交。”
陈野的神识化身留下两个字，便准备脱离这片空间。
“等等，旅人。”女娲叫住了他，“那个女孩的体质很特殊，与我的本源有着天然的亲和力，因此我留在她身上的那缕气息对她而言也是一场造化，日后她或许能成为我与你之间最稳固的桥梁。”
陈野没有回应，神识化身瞬间消散。
纯白空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道巨大的光影轮廓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穿越了万古的叹息。
后花园中，陈野猛地睁开了双眼，然后那点在苏雅眉心的手指缓缓收回。
在他面前，苏雅依旧闭着双眼静静睡着，但脸上却多了一丝莹润的光泽，仿佛一块美玉洗去了尘埃，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圣洁而宁静的气息。
陈野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生命力比之前旺盛了十倍不止，那缕属于女娲的本源气息已经彻底与她融为一体，化作了最深厚的底蕴。
他没有叫醒她，而是让她继续消化这场突如其来的造化。
与此同时，站在不远处的伊莎贝拉感觉自己仿佛刚从深海一万米被捞上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