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囚龙阵的光网将祭台牢牢锁死,阵法之内,原本如潮水般涌向断剑的灵气被瞬间截断,整个空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断剑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口粮被断,剑身开始发出愈发高亢的嗡鸣。
青色的光华在剑身上流转不定,那股凝练到极致的锋芒之气在被禁锢的狭小空间内疯狂冲撞。
“总算安分了。”陈野松了口气。
为了布置这个万象囚龙阵,他几乎将从玄骨峰宝库里搜刮来的所有阵法材料消耗一空。
这手笔就算是元婴修士看了恐怕都要肉痛不已。
不过只要能锁住这柄诡异的断剑,阻止它继续偷吃灵脉,这点代价完全值得。
陈野神念一动,与远在另一条矿道中疯狂“干饭”的三只破山甲取得了联系。
在他的引导下,三台大功率“生物盾构机”绕开祭台所在的区域,开始朝着更深、更富饶的区域掘进。
陈野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愉悦。
然而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就在这时,祭台方向陡然传来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
这声剑鸣与之前所有的震动都不同,它不再是单纯的嗡鸣,而是带着一种被触怒的凛冽杀意。
陈野心头一紧,神念瞬间投射过去。
只见万象囚龙阵的光网内部,那柄断剑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震颤,静静悬浮在半空,剑身之上,一抹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芒正在缓缓凝聚。
那剑芒不过三寸长短,细若发丝,却透着一股足以斩断天地法则的恐怖韵味。
陈野瞳孔猛然收缩。
他看到在那道细小的青色剑芒周围,空间呈现出一种微妙的扭曲,仿佛一张平整的白纸被针尖戳出了一个无形的凹陷。
那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法力与神魂的剑道法则的具现!
陈野暗道一声不好,明白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他以为隔绝了灵气,这柄断剑就会变成无根之木,任由自己拿捏。
可他忘了这东西的位格太高,力量来源或许并不完全依赖于外界的灵气。
而就在陈野念头转动的瞬间,那道三寸长的青色剑芒动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轻轻一划。
嗤啦——
一声细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撕裂声响起。
陈野耗费无数珍贵材料,并以自身元婴真元作为核心驱动的万象囚龙阵,那坚不可摧的光网之上竟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虽小,却在瞬间破坏了整个阵法的完整性。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断剑就仿佛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绝世剑客,没有狂暴的冲击,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优雅而精准的一剑,又一剑,在囚笼最薄弱的节点上划开一道道致命的伤口。
“妈的,还真是难缠呢!”陈野脸色十分难看。
他能感觉到,维持阵法运转的真元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流逝。
那些被剑芒划开的裂痕就像一个个无法愈合的伤口,在疯狂放血。
陈野当机立断,闪身来到阵法核心处,双手按在主阵盘上,庞大的真元毫无保留的灌注其中,试图修复那些裂痕。
然而这只是饮鸩止渴。
他修复的速度根本跟不上断剑破坏的速度,往往这边刚弥合一道裂痕,那边就多出了三道新的。
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时辰,整个万象囚龙阵便会彻底崩溃。
而到了那时,自己不仅损失了海量的布阵材料,更会因为阵法被破而遭到反噬。
最关键的是,开采灵脉的计划也将彻底泡汤。
因为没了阵法的封锁,这柄凶剑将肆无忌惮的吞噬灵脉,自己辛辛苦苦开采出来的灵晶,恐怕大半都要成为它的饭后甜点。
一时间,陈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死死盯着阵法中那柄不断挥洒着剑芒的断剑,脑中念头急转。
硬来不行,这东西的本质是法则具现,除非自己对法则的理解能超越它,否则任何形式的封印都只是暂时的。
软的也不行,这玩意虽然有懵懂的意识,但如初生的婴孩一样,还不通人性呢。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在陈野脑海中闪过。
既然堵不住,那能不能换个思路?
这柄剑就像一头饿极了的凶兽,你把它关起来不给饭吃,它自然会拼了命地想要冲破牢笼。
可如果你给它吃的,甚至主动喂它,它还会这么暴躁吗?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连陈野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因为这实在太大胆了。
主动去喂养一柄自己完全无法掌控的凶物,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眼下的局势,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陈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这样,那就赌一把!
想到这他猛地撤回了维持阵法的真元,任由那光网上的裂痕蔓延。
同时陈野双手飞快掐诀,调动残存的阵法之力,开始对整个万象囚龙阵进行改造。
原本以囚和锁为核心的阵法结构,在他的操控下开始朝着引和疏的方向转变。
陈野要做的不是彻底拆掉这个笼子,而是给这个笼子开一扇小门。
一扇由他掌控,可以随时开启和关闭,并且能够控制流量的小门!
这个过程需要对阵法之道有极高的理解,稍有不慎便会导致阵法彻底失控,当场爆炸。
好在陈野有劫运之眼辅助,因此进度飞快。
似乎是察觉到了外界的变化,断剑的攻击停顿了一瞬。
它似乎有些疑惑,不明白这个想困住自己的家伙为什么突然放弃了抵抗。
就在这时,陈野的改造完成了。
“开!”
陈野低喝一声,一缕精纯的灵气在他的精准操控下,通过引灵阵的引导,缓缓流入了光网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