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即,更大的疑惑攫住了他,这柄剑为何会落入刘秀之手?
他抬头目光越过刘秀,看到了其身旁的陈业。
眼前这人容貌与两百年前全然不同,可那双眸子深处的意志、那刻进魂魄里的气息自己却认得。
分明就是当年持剑刺中他的头颅、给刘邦致命一击机会的那个小跟班!
后来成为大汉忠武王的陈麒!
活了两百年的,不止自己一个!
没想到,自己竟然看走眼了……
陈麒竟然一直躲在自己子孙的灵魂里,蛰伏两百年,就是为了等今日这一刻?!
难怪……陈氏一族能强到这般地步,两百年不倒,步步皆在先机。
所有谜团,一瞬贯通。
王莽浑身剧烈颤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陈业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是你!!”
刘秀只当他是终于认出了自己,淡淡一笑,“是朕,当年你在长安欲置朕于死地时,可曾想过今日?”
噗嗤——
赤霄剑寒光一闪,如长虹贯日。
王莽头颅应声滚落,滚到陈业脚边,那双赤红的眼,依旧死死盯着,盛满怨毒、不甘,还有一丝彻骨的恐惧。
刘秀收剑而立,帝威凛然。
陈羽松手,退回一侧。
唯有陈业,望着脚下那颗头颅,心下沉吟。
王莽最后那一吼,不是冲刘秀,是冲自己。
高帝斩白蛇起义,白蛇记恨两百年,篡汉诛刘。
如今,这仇恨终于落到了陈氏头上。
“还是盯上我了……”
陈业暗自轻叹,白帝出世,本就注定与陈氏为敌,早晚都会看破他的存在,是祸躲不过。
他心中一动,立下决断:“斩蛇之约一定要立为族规,子孙世代恪守。”
他想起白蛇头颅曾有诡异,死而不僵、尚能言语。
若能趁此机会,将白帝残魂封在这颗头颅里,让他不得转世,便是彻底根除后患。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是值得一试。
当即上前,对刘秀谏言道:
“陛下,请以金漆漆其首,熔金锢其颅,以示是正统战胜篡逆,警示乱臣贼子。”
“善。”
刘秀点头,依言而行。
建武二年,刘秀于昆阳大破王莽四十万大军,阵斩新莽帝王,一战定天下大势。
天下初闻,震动惊骇。
待流星坠营、洪水退敌的天命异象传开,万民无不俯首,敬为真命天子。
同年秋,刘秀率大军入主长安,汉室重光,天下归心。
各方割据势力,望风而降,再无敢战者。
大汉,再次迎来了刘姓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