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大汉皇帝已经给了自己拓土建国的权力,但是自己如今名义上终究是大汉臣子,
行事还是不得僭越天子,立国这种事情还是要通知下刘协的。
是的,先斩后奏。
毕竟如果老老实实等长安那边同意自己立国,再商议国号,这么一去一回传递之间,
至少又是三四个月光景,
如今大秦百废待兴,陈通耗不起这个时间。
直接把流程精简了。
“想来刘协也是能理解的。”
陈通如此想着,坐在王座上指挥着手下文官写份奏折回朝,告知长安那边自己这边的战况,
“殿下,已经写好了。”
文官将奏折呈上,陈通阅后想了想,又让手下补充了一条。
写完之后,让人快马加鞭送回长安。
……
长安,未央宫。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神色恭谨各司其职,依次出班奏报天下州郡民情、边防军务、粮储财政诸事。
朝堂秩序井然,礼法肃然,一派太平治世的安稳气象。
“朕,知道了。”
龙椅之上,刘协端坐垂拱,神色沉静端庄,不怒自威。
四年了。
自从秦王陈通南下离汉,远赴南疆拓土,转瞬已是整整四载光阴。
这四年里,刘协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牢牢铭记秦王临走前,在大殿为他亲授的为君至理。
王道安抚人心,霸道震慑奸邪,恩威并施,宽猛相济,方能镇住朝堂坐稳江山。
日复一日,他躬身理政,夙兴夜寐,勤查案卷,亲核粮赋,克制私欲,体恤百官,安抚百姓。
昔日那个青涩怯懦、懵懂无助的少年天子,早已褪去满身稚气,长成一位沉稳持重、处事公允、临朝有度的成熟帝王。
朝堂群臣无不交口称赞,民间百姓也皆感念圣德,
都说当今陛下勤政爱民,宽厚仁心,颇有昔日孝仁帝的贤明风范,是大汉难得的守成明君。
“守成之君么?呵……”
耳边尽是称颂之声,可刘协心中却无比清醒。
他很清楚,若真要论起掌控朝局、决断乾坤,他比起孝仁帝,差得何止一星半点。
孝仁帝自幼长于东宫,有陈阿娇和卫子夫两位母亲相护,久经中枢历练,根基深厚天生便有掌控万里河山的帝王气魄。
史书上载,朝王左袒从龙平定甘泉宫叛乱之后,孝仁帝便以雷霆手腕登上帝位,将岌岌可危的大汉帝国从濒死中救起。
更让刘协羡慕的是,孝仁帝一路走来,始终有朝王相伴左右,亦兄亦师,亦友亦亲,
危难之时有陈氏撑腰,疑难之时有朝王指点,
前路迷茫之时,永远有一座山岳可以依靠。
反观自己?
自秦王踏出长安、南下南疆那一刻起,他便孑然一身。
刘协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落寞,心底默默轻叹。
世人皆道帝王尊贵,坐拥万里江山,掌生杀大权,享世间极致荣华。
可谁又知,帝王自古孤家寡人,坐上这龙椅,便再无挚友,再无恩师,再无真心亲近之人。
原本秦王为自己留下了三位肱骨重臣,可如今荀令君病逝,刘皇叔前往巴蜀平定蛮族之乱多年未归。
如今只剩下在朝为相的曹孟德了,尽管这些年其为相的政绩朝野有目共睹。
刘协也不由得称赞秦王看人是真的准,曹孟德确实是治世之能臣,
只是对于这位曾经是割据一方的枭雄,刘协一直以来总感觉有些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