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焦土遍地。
“……”
黄盖大步穿行在灰烬之中,脸色阴沉。
“父亲……”
跟在一旁的黄晁,心头猛地一沉。
在他记忆里,父亲身居大秦五柱国之位,坐镇大秦边境二十年,向来沉稳如山。
他见惯了父亲运筹帷幄、坐镇一方的威严模样,却从未见过父亲眼底翻涌着这般怒火。
黄晁心中不忍,上前劝道:“阿父,残垣危险,余下搜寻之事便交由孩儿来吧。孩儿必定仔细清查一寸不留,绝不错过任何线索。”
父亲年事已高,常年镇守边关劳心劳力,如今又目睹这般惨状,怒火攻心伤身伤神,自己身为子嗣,本就该替父扛下重担,为其分忧解难。
黄盖却未曾回头,目光依旧死死扫过满目疮痍的废墟,声音冷硬如铁石:
“依你之见,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黄晁沉吟片刻,据实回道:
“看这村落被焚毁殆尽、人畜无一幸免的惨状,大概率是境内部族积怨仇杀。孩儿稍后便去核查名册,严查泰佬部近期往来交好、结怨敌对的周边部落。”
“我受秦王赐予柱国爵位与封地,镇守清道郡边境整整二十年,此地大小部族风俗、恩怨纠葛、势力深浅,我了然于心。
境内部落纵使有仇怨厮杀,至多劫掠财物、争抢草场,何曾有过这般斩尽杀绝、焚毁全村的狠辣手段?”
“这是堂堂大秦境内!是我黄盖镇守的地盘!谁敢在此地肆无忌惮,屠戮子民,祸乱边境?”
一连数声反问,黄晁当场怔住,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思虑浅薄,后背悄然冒出一层冷汗,再不敢随意妄言。
“我再问你,我境下的边陲小部落,有本事私藏锻造这般制式甲胄吗?”
黄盖弯腰俯身,从灰烬之中捡起一片半焦的制式甲片,
黄晁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猛地一震,脱口而出:“阿父,您的意思是……莫非是扶南?”
可这话刚出口,他又立刻否定,只觉难以置信。
扶南疆域看似辽阔,实则国力孱弱,常年依附天竺王朝俯首称臣.
“这般弱小藩属小国,敢贸然跨界进入大秦边境,屠戮村落、挑衅大秦军威?”
黄盖抬眼看了一眼长子,道:“你可知晓夜郎自大的典故。”
没有等黄晁回答,便继续道:“昔年秦王南下拓土,为父出使掸国,其王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汉与其国一般大,以为自身之力可以比肩秦王。”
“我秦军兵锋一至,如丧家之犬逃窜,现今躲至夜郎弹丸一地称王。”
“世间,就是有诸多自以为是的人和国家。”
黄晁还是第一次听黄盖说起这个事情,“竟然还有此事……”
父子凝重对话之间,一名亲兵在远处急切高呼:
“这里还有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