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拳到肉,砰砰作响!
剧痛钻心、气血翻涌,刘沐当场呕出一口鲜血,浑身痉挛痛不欲生,彻底被打垮所有的尊严。
他趴在血泊之中,拼命喘息卑微磕头,哭声嘶哑破碎,
“我不敢了……朕、不,我求侯爷饶命!!”
“我愿奉你为摄政王!看在刘氏先祖四百年汉家基业的份上,留我一条残命!苟活余生!”
面对垂死乞怜的帝王,陈忱俯身质问:
“刘沐,你如今也配提先祖?”
“当年你无故削我陈氏兵权、拆分我陈氏基业之时,可曾想过陈刘百年盟约世代情谊?”
“若是今日你我身份互换,落败的是我陈氏,你会对我手下留情,留我全族活路吗?”
刘沐浑身血染、瑟瑟发抖,趴在地上不敢抬头,一句辩驳之言都不敢吐出,只剩无尽卑微的颤抖与求饶。
陈忱直起身形,目光望向殿外漫天血色残阳,思绪沉定,
“昔年我会稽陈氏八龙掌权,便是心太软顾念君君臣臣的虚名,不忍诛杀昏弱之君。”
“最终养虎为患姑息养奸,致使王莽篡汉天下大乱,大汉基业险些倾覆!”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他垂眸再次看向地上狼狈不堪、涕血交加的刘沐,眼神冰冷如霜:
“昔日和帝,不过庸碌昏君怠政误国。”
“而你?”
“你是阴私诡诈心胸狭隘卸磨杀驴阴养奸宦屠戮忠良祸乱天下的暴君!”
一连串的形容词脱口而出,直接否定了刘沐的帝王之道,更是直接将他钉死在汉室列代先帝的耻辱柱上!
可此刻的刘沐,早已被恐惧彻底碾碎所有心气。
他全然不顾羞辱,拼命磕头卑微乞求:
“我可以不当皇帝!我退位!我禅位!”
“求陈氏赐我一方封国寸土之地,让我远离长安远离朝堂,安稳归隐了却余生便可!!”
陈忱轻轻摇头,“刘沐啊。”
“你不死,我睡不着啊。”
他微微俯身,眸光深邃冰冷,
“我想,这些年夜夜忌惮日日猜忌,时刻想置我于死地的你,应该,也深有同感吧?”
说着,缓缓抬手,握住腰间悬佩的古朴长剑剑柄。
铮——
一声清越剑鸣裂鞘而出,清冷绵长回荡寝殿。
凛冽剑光在烛火倒映下,衬地满地血色愈发刺目。
陈忱指尖轻抚冰凉剑脊,缓缓开口,“此剑,名斩蛇。”
“乃大汉高帝斩断乱世的天命之刃!”
“高帝感念我陈氏先祖忠武王舍命辅汉、功盖社稷、安定四海,特将此剑御赐陈氏,世代相传永镇河山。”
四百年风雨飘摇,帝王轮换,无数宝剑蒙尘、无数兵甲锈蚀,
唯独这柄斩蛇剑,始终为汉家正统而立,为天下苍生而鸣。
陈氏数代先辈,持此剑匡扶汉室,辅佐一代又一代刘氏贤君稳固朝纲镇抚四海安定万民。
它斩过乱世叛贼,平过藩国之乱,护过大汉基业,安过天下黎民。
它是辅汉之剑,是镇国之剑,是守正之剑!
无人想到,四百年后的今日,这柄护佑大汉、辅佐刘氏的传世圣剑,
终将迎来它最宿命,最令人叹惋的一剑!
陈忱抬眸,“今日,我便以四百年镇汉的斩蛇神剑,斩杀你这祸国暴君,清汉室污垢,正天下大道!”
这一幕,早已在陈忱心中布局数年。
早在他决意颠覆乱局、弑君清乱的那一刻起,他便遣族人远赴秦国,请回这柄承载大汉国运、见证陈刘盟约的斩蛇神剑!
殿中地面,原本瘫倒乞怜的刘沐,见状彻底魂飞魄散。
他狼狈地在血泊之中拼命向后蠕动后退,身躯抖得如同筛糠。
退!只能拼命退!
可偌大寝殿,很快就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陈忱提剑缓步前行,步伐不疾不徐,身姿巍峨如山,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杀伐威压便厚重一分,
“刘沐,你可知罪?!”
陈忱声音肃穆凛然,字字铿锵、句句诛心,响彻深宫:
“你登基十七载,心胸狭隘,无容人之量,无治国之德!”
“纵容阉党石勒专权乱政,隔绝朝野,视忠良为仇敌,视社稷为儿戏!”
“暗中授意构陷功臣,猜忌藩镇打压世族,自毁大汉长城!”
“你苛税扰民盘剥百姓,致使天下疲弊,民生凋敝民怨沸腾!”
“你阻塞天道、祸乱山河!”
“桩桩件件,罪无可赦!罄竹难书,天人共愤!”
声声审判,压得刘沐抬不起头彻底瘫软在地,浑身力气尽数抽离,眼底血色褪去,只剩死寂与绝望。
他自知今日必死无疑,再无半分乞活底气。
他抬起布满血丝、浑浊绝望的双眼,望着近在咫尺的陈忱,声音嘶哑微弱,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祈求:
“临海侯……朕知罪……朕该死……”
“可太子年幼、心性纯良、天资聪颖,从未参与朝政争斗,更无半分过错……”
“大汉江山无罪,刘氏幼嗣无罪……求你……放过太子,护他周全,好好培养……保我刘氏一脉……”
听闻此言,陈忱骤然停步。
一直到现在,他才理解了,
刘沐阴私狠戾、嗜杀多疑、权术诡诈,算得上一代暴君,
但是在某些方面和白痴没区别,
他自己亲手葬送江山,临死之前,竟然还天真以为,皇位依旧可以传承,
自己一脉皇位依旧可以传承,其子依旧可以坐掌天下!?
愚蠢啊……
不过想也是,也唯有这般狭隘自私、愚蠢自负的昏暴之君,
才会在辅臣尽忠之时猜忌制衡,在社稷安稳之时自毁根基,
一步步做出这等覆水难收、亡国殒命的荒唐错事!
陈忱不再多言,多余的辩解、斥责、嘲讽,已然毫无意义。
对将死之人,无需费口舌。
他双臂缓缓抬起,手中斩蛇剑凌空高悬!
剑光冲贯长虹,噗嗤!
寒芒一闪,快如惊雷、势如奔虹!
斩蛇剑精准无误,径直贯穿刘沐胸口!
鲜血喷涌染红剑身,刘沐瞳孔骤然涣散,身躯剧烈抽搐两下,
口中溢血汩汩,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一代大汉皇帝,就此气绝身亡,颓然倒卧血泊之中,彻底殒命!
殿内死寂无声,
陈忱抽剑回锋,从容抬手扯下帝王龙袍一角,擦拭剑身淋漓血迹。
擦净残血、剑光复归清冷澄澈,
陈忱手腕轻收,铮然一声,斩蛇剑利落归鞘。
转身踏步,大步推开沉重的天子寝殿大门。
门外,残阳铺地、血色漫天,万千甲士肃立两侧,全军屏息静待、无人敢动。
在无数将士敬畏、震撼、狂热的目光之下,
陈忱身姿挺拔巍峨,踏血而出,声线浩荡震彻未央宫:
“阉宦石勒乱政欺天,弑杀天子!”
“大汉皇帝不幸崩于深宫祸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