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仙君?!
陈宣等人面面相觑,心中都很震惊,但都没第一时间反驳对方的话。
陈宣记得黑白真君迎战雨师道宫的上古仙时,酆都城上的那群染血生灵中确实有身影站出,帮助迎战。
而且,他曾听黑白真君提及,有些人想要见见他。
“你是仙君,叶某岂不是至尊了!”叶夔大吼,他披头散发,捏着拳头从远方冲了过来。
列仙何其强大,岂会被他们几个擒住!
“我等若非仙人,单凭小宋一人,她如何抵抗得了雨师道宫的上古仙?”
仙君宋知微快速开口,稍微挣扎,但她力竭了,并且,当她道出身份之时,似乎更加虚弱,她继续道:“上古仙雨妃是【雨师】的鼎炉,侍奉至尊,交修万古,终得不朽之道,乃是为人族雨师道的初祖之一。”
众人悚然,雨师道宫的那位上古仙来头竟是这般恐怖,是一位至尊神明的人族道侣!
宋知微告知陈宣等人,她是黑白仙君的一缕仙念痕,在老君的帮助下,逆游到光阴长河上游的一个节点,然后转道来到这个世界中。
“老君是谁?至高天命?从未听闻过!”天命者们思绪起伏,他们都隐约知晓黑白真君的崛起故事中藏着大秘密,但没料到,竟与上古时代的至高天命有关。
一尊上古的至高天命,不曾被记载在祖地任何史书中的存在,竟然活到了今时今日!
“光阴长河分流之后,便不可能再有交汇的机会。”颜玉书皱眉道,通天是水德道统,因此,对传说中的光阴长河有些研究。
一条光阴长河因故分开,各自奔向不知尽头的远方,永远都不会再重合,也不会再产生相同的人,相同的事物。
譬如,这个世界上有着黑白真君,但另一条光阴长河中,未必还能诞生出一个相同的黑白真君。
“自然如此,但老君是走过了千万条光阴长河后,才寻到了我。”
宋知微解释道,不同的光阴长河中,开不出相同的花,但总有一些花,会显得极为相似。这是偶然,也是必然。
陈宣等人闻言都是若有所思,旋即又是万分感慨,至高天命的能力太可怕,一旦成长起来,简直便像是无解了。
“快,放我下来。”宋知微挣扎,语气愈发无力,她的元气仿佛正在快速流逝。
“在另一条光阴长河中,黑白大人当真成就列仙位了吗?”陈宣将她放下,天命者都成仙了,还会被敌人杀死吗?
宋知微闻声脸色微凝,似乎回忆到某种极为恐怖的事情,但语气很平静道:“本座潜修千余年,但登仙之日,便遭世上仙君合围而陨落,祖地大地因此提前陆沉……”
陈宣等人闻声都是震惊,天命登仙即死?这岂不是同第三代心斋遭遇相同命运!并且,黑白真君登仙引发的动静,甚至令祖地都被毁了。
是了。
一颗完美的天命仙丹可破一境,而一颗列仙级的天命仙丹……对世上列仙而言,那可能是一条最简单,且成功性最大的一条至尊路!
要知道,如今这个时代,可不是两界仙那个上古修士大都神隐的中古年代,山海宴连开九次,不知多少神隐仙域都惊动出世了。
宋知微谈及此事时,虽有一丝神伤,但总体显得乐观,像是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你们该不会以为长生帝宫的元古仙选中万世尊,是为了帮助万世尊去求至尊吧?”她突然诧异问道。
“不是吗?”叶夔问道。
“万世尊,未必便比元古仙离至尊天更近。”宋知微眨眼道,上古仙们是神话的源头,更何论元古?最厉害的那一代万世尊,所抵达的最高成就兴许也就是元古那个层次。
有些光阴故事中,元古仙是万世尊的护道者,但还有光阴故事中,元古仙成为了万世尊的最终之敌。
众人发呆,这一刻总算较为清晰的理解了太墟大战中,他们曾面临的那些敌人,究竟是何种层次的存在了。
到了列仙那个层次,他们或许会忌惮、关注天命、心斋这些东西,但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在乎了,他们自身便是比肩那些事物的存在。
陈宣并不太过在意这个,因为,山鬼娘娘选中他,便不是因为他可以执掌心斋。
“如你所言,黑白大人倘若要成仙,便是必死无疑了?”他出言问道。
“我们正在帮她,但结果如何,依旧属于未知。”宋知微道,太墟仙战的爆发,影响的不仅仅是陈宣,一群格外活跃的列仙被牵制住,这对所有仙修而言,都是最大的机缘。
她告知众人,人皇执掌的仙宫,应该便是因为这些原因,提前引爆仙战的到来……这不是一个人的战场,有太多矛盾到了必须解决的时候。
即便没有心斋陈宣、万世尊做契机,也会有其他人被当做棋子,引发这场仙战。
“这……仙宫的人皇,到底想求什么?他根本得不到一点好处,岂会这般无私!”众人还想继续询问,但发现,宋知微身形已经朦胧起来,仿佛将要消散。
“你怎么了?”陈宣皱眉问道,他们虽然围攻对方,但根本没动杀招,很有分寸。
“我们是光阴中的游走者,因老君而存在,并不能干涉现实世界。”
宋知微继续道:“此前,我们中最强大的一缕仙念痕试图干涉仙宫,便提前回归了光阴,而此刻,我的结局也要来临了。”
她曾帮助黑白真君抗衡上古仙,后又传授小阴间使者们列仙法,又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过度干涉此世,这缕仙念痕早已千疮百孔,将要随之湮灭。
“即便你们不来找我,我也该去找你们了。”
她轻语,随后又环顾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陈宣身上,歉意解释道:“非我故意以太阴术隔绝大荒之野,而是,青铜棺帝休树下埋葬的不是……”
陈宣等人连忙竖起耳朵。
“噗!”
宋知微蓦然咳出一口血,言语竟是没法继续,无法道出棺中之物的身份……这种行为过于干涉此世,遭遇的反噬太严重,她此刻完全无法承受了。
“不是什么?不是斗部至尊天?还是不是因心斋仙而落的至尊天?!”陈宣心中一震,他曾隐约感知棺中埋葬之物同心斋有关联,或许可以利用。
但此刻,见了宋知微连口吐真言都吐不出,心中却反而慎重起来,棺中之物当真可以被利用吗?
宋知微无法再说,便转而道:“当今之世,天命黑白若要成仙,除避世之外,没有其他路了。”
她面朝陈宣,突然间,面上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道:
“如今的心斋,一定会帮助天命的,是吗?“
她立在天地之中,头顶上却似有无限的星光旋转起来,如同奔流的长河,她的声音愈来愈轻,细弱蚊蝇,渐渐听不清了:
“如今的陈宣,一定会帮助天命的,是吗……”
天地忽然晃动起来,大荒之野好似在崩溃,漫天的阴云如同破布被撕得粉碎,露出极其遥远处的光阴,无穷无尽的古老仙殿渐次铺开,正中央一座青铜巨殿宛如巨兽般出现。
无相殿。
殿内光芒万丈,有古老的眸光飞出,宛如千万次时光轮转,飘入世上所有的红尘中。
陈宣沉默地看着宋知微,来此世上多年,终于,有位曾位在高处,看的极远的存在,朝他问出了这样的话……
他是心斋,也是外邪,还没有想好答案。
……
一日之后,宋知微化光而散,回归光阴中。
隔绝大荒之野的太阴力完全消散了,陈宣一行人离开这里,利用青囊术返回五方大地,刚一回归便听到许多消息。
“足足半年过去了,但太墟中的仙战仍未停下,上修之战,总是如此漫长。”
如今,太墟已经化作一方名副其实的禁忌之地,唯具有特殊手段的真君才能短暂窥探,有时会带出一些令人悚然的消息。
古今列仙斗法,这是多么恐怖的大事件,牵动所有生灵的心弦,关乎所有人的命运,每一个人谈及从太墟中流出的消息时,都露出敬畏之色。
“足足九位仙级生灵厮杀,幸好是以整个祖地太墟为战场,否则,若是有攻击打进尘世,怕是一方大域都会沉落!”
“太墟的由来,不就是上古那些大修斗法造成的吗?”
“半年前那一战,可真是惨烈啊,祖地大半的韬红尘修士都被迫卷入,天外数十位真君血染太墟,而祖地也有许多真君斗得伤及本源,回来后便封山养伤……”
太墟一战,太过惨烈,死的重要人物很多,这是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波,连神游们都被六欲天征召,而今人们谈起来还心中发寒。
一个个神话源头从天外而来,古今仙者在争锋,近仙者依靠至尊遗物才有参战的资格,战场太高端了。
“我曾远远感应有些区域中,真君级生灵都好似成了炮灰,气机痕迹转瞬便从天地间消散的干干净净。”
“唉,这还用说?那是心斋最后一舞,杀到许多真君都胆寒了。”
“而且,还有些道主级大真君动了真火,连镇教的至尊级手段都不计代价祭出来……”
“不知多少人尸骨无存,那些手段太吓人了,动一下,一片星域中的人都全被打成灰烬。”
陈宣几人心中凛然,落在新域的天南州中,但并未第一时间露出身份,非常谨慎。
因为,六欲天颜玉书犯下大忌讳,蛊惑太多真君座下的神游参战。虽然,韬红尘难杀,但神游死一次,损失依旧惨重,光是养伤的时间恐怕都要以年月计。
而且,有少部分“烂命人”遭遇极高级的对决,真被打死转世去了。
“我有分寸,战死的那些烂命人,都来自敌对道统。”颜玉书小声解释道,表示她还没沦落到声名狼藉的地步,大部分世人暂时能容忍她的小小任性。
这是一场世人无法忘记的大战,不知多少人受到影响,祖地与天外大对决,波及到了每一个人。
“说起来,心斋陈宣可真是了不起啊,最后挟邪祟搏命,据说最少有三十位天外真君被他杀了,太墟都被真君血染红。”
“一朝杀心起,名动天地内外,心斋之名,听说都传到很多中立的天外仙域中,不知多少仙域修士大受震动。”
太墟一战,陈宣想不出名都难。大因果术一开,心斋天邪祟们听命,面对真君也能一剑一个,让很多亲历这一战的人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心惊胆战,头皮麻烦。
心斋搏命,多少千年真君含恨而终,连转世都做不到,死的太轻易了。
“这一代的心斋,真是不同凡响!”
“这才十年不到,便杀出了十万年前上代心斋的最后战绩。”
人们都在感慨,心斋陈宣已经成气候,此战过后,杀名极盛。怕是仙人之下,没人再敢触心斋的霉头。
“未必,心斋虽然在天外仙手下逃出生天,但几乎废了,心斋天的邪祟都被耗到枯竭,陷入沉寂,他不再拥有那日的可怕杀力了。”也有人叹息道。
这代心斋虽强,甚至可以逆伐一些道行有缺的年轻真君。但是,想要对付更强者,却只能倚仗邪祟,自身道行依旧差的太多。
“也对,终究是一次性的搏命手段,很难再现了。”
“呵,陈宣这种举世罕见的一代天骄,焉知他将来寻不到其他可用的心斋邪祟?”
“诸位莫要忘了,祖地中,可是足足埋葬了八个老心斋!”
“初代心斋,更是不斩无名之辈……”
“……“
这半年来,祖地到处都在谈论那场大战,毫无疑问,陈宣属于其中的最核心人物,谈及次数丝毫不比人皇、太玄那种仙人少。
“太墟仙战,如今许多心怀歹意的天外仙都被缠住,心斋得了一段安全的成长时间,一旦借此机会雏凤飞天,这天地怕是再难有人压制他。”
如今,很多练炁者都后知后觉,发现祖地仙宫恐怕才是主动掀起大战的那一方,而天外那九大仙域才是被迫迎战的一方。
祖地将成仙、要发展的下修们,竟都因此得到宝贵的发展空间与时间。
陈宣等人暗中来到天南城,随后又来到张洞玄的证真君之地。
“张师兄太难了,土德仙大战,他直接受到影响。”花琉璃感慨道,土德仙的道则影响诸界,令土德炁波动,产生了一些负面影响。
不止张洞玄被影响,其他仙炁路的止境同样如此,虽然都不太严重,但也造成一些难题。
陈宣等人留在天南州,准备设法寻找黑白真君、剑宿等近仙者的消息。
“列仙是个大门槛,黑白大人的天命,或许需要我的帮助。”陈宣心道,并不介意顺手帮忙。
然而,不久后,他们先在一些风炁练炁者的交谈中,听见最新的太墟仙战消息,祖地顿时一片哗然。
“黄帝戊己旗极尽苏醒,还有半卷镇元地仙图,太墟中有雷仙血落下!”
“不好,戊己旗差点被元古仙打成碎片!”
“什么,世上竟有元古这般强大的生灵?”
“当然,若是连一件兵器都斗不过,有什么资格谈争至尊!”
“若非太玄的道行诡谲,元古要以最小代价结束厮杀,否则,戊己旗怕是早成一地碎布了!”
“……”
举世震惊,太墟仙战的强度超乎所有人的想象,连至尊兵武都要被打碎了。
“太玄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心斋邪祟仙,便伤不了元古?玄女阵中,无处可避啊!”有人发问。
“心斋力,看得见,就能杀!”
“是能杀,但是……元古仙的命数太厚,厚到能连接天与地,不见尽头在何处。”
世人惶恐,这种敌人太令人绝望,太玄的心斋力虽能顺源绞杀对方的血条,但问题是,血条厚到看不见尽头,杀不穿。
“太玄,终究并非真正的心斋仙。”
“有些事,只能等陈宣这位真心斋成仙后,才有资格去做……”
“但可惜,古仙不会给年轻的心斋机会,他们甚至都不会允许他成为真君。”
许多人感慨,练炁界太残酷。
此刻,太墟仙战突然爆发了一次大对决,引发诸界震动,令世人提心吊胆,仙战莫非要就此结束了吗?
仙宫似在为祖地这些大有希望的潜力种子争取时间,但是,这才仅仅半年,便撑不住,将要失败了吗?
“欺人太甚!”陈宣等人听到这则消息,顿时坐不住了,立刻便要进太墟查看情况。
当天外仙下凡时,祖地修士同仙宫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一旦仙宫败了,所有人的天都会塌下来,没有好日子过。
然而,就在此刻,又有一则惊爆的仙战消息,紧跟着传入祖地。
“玄黄社稷大阵!”
“大礼姬家的【艮岳御极仙君】归来,他接住了戊己旗!”
“他是一位从未腐朽的真仙,在天外与风伯道宫的上古仙斗了一场,此刻加入战场了!”
“太墟被彻底封锁,无路可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