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再造大汉、一手撑起天下的人,是与陛下兄弟相称、洛水立誓共天下的九真王!
前一秒还正气凛然的伏湛,脸色骤变,老脸涨得通红,慌忙躬身行礼:“老臣失礼!老臣眼拙,望九真王恕罪!”
方才还吵成一片的大殿,刹那安静。
主和派文臣一个个缩着脖子,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前倨后恭,莫过于此。
负责宫廷内务的少府张湛心惊肉跳,连忙小心翼翼起身,躬着腰颤声问:
“敢问九真王……您说的鼠,在、在何处?”
新年大朝会出了这种事,他这个少府罪责难逃,更何况是九真王开口,一个不慎官位不保。
陈业抬手,指尖缓缓点过方才围攻武将、极力主和的一众文臣:“这么大一群硕鼠,诸公难道看不见吗?”
今日能出现在朝堂上的,都是天下有头有脸的人物,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如何能听不出,九真王这是在当众骂主和派是蛀虫!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群臣噤若寒蝉,神色各异。
云台二十八将则多有人憋笑,一个个腰杆挺直,心中暗爽,
老大一出手,果然厉害,有人撑腰的感觉,痛快!
被点到的文臣个个面红耳赤,又羞又怒,却不敢有半句反驳,齐刷刷将目光投向大司徒伏湛与大司空宋弘。
这两位一位是德高望重的大儒,一位是世家出身的大臣。
整个朝堂,也只有这两位位列三公、德高位重之人,能与九真王对上一语。
伏湛气得须发微颤,咳嗽几声,强压怒火,沉声道:“九真王,出言自重!他们皆是朝廷大臣、国之栋梁,即便政见不同,也不该如此辱骂!”
“看在老臣薄面,还请息怒,勿要为难同僚。”
陈业冷笑一声,半点情面也不留:“食朝廷俸禄,受百姓供养,当为国家谋长远,畏战避事苟安偷生,这不是米仓硕鼠又是什么?”
他本就对这位腐儒没什么好感,如今儒学早已分为两宗:
一宗是传统孔门守旧之儒,
另一宗,则是当年陈历改良创立的济学,取百家之长,重民生、研技艺。
如今太学传道,已是济学为主,可旧儒传承数百年,根深蒂固,依旧盘踞朝堂。
若是济学大儒,他还会给几分体面。
可伏湛这等死守古制、拖国家后腿的腐儒,他半分客气也无。
当初让伏湛入朝,不过是看他在学坛有威望,拿来维稳当挂件。
没想到这老东西,还真敢跳出来,以为能和和自己平起平坐?
“你、你……”
伏湛被骂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话都说不囫囵。
大司空宋弘连忙上前打圆场,拱手道:“九真王,息怒息怒。”
陈业直接抬手指着二人,“刚才没把你们二位算进硕鼠里,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宋弘当场懵在原地,又气又惊:“殿下!何出此言!”
他平日虽求安稳,却也兢兢业业为朝廷做事,不过政见不同,怎能如此羞辱!
伏湛终于彻底爆发,须发倒竖,厉声咆哮:“竖子欺人太甚!今日老臣就算丢官罢职,也绝不与你甘休!”
一众文臣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怒目圆睁,齐齐站到伏湛身后,
“九真王,你真当陛下面前,可以一手遮天吗?莫要太狂妄!”
“我等文人,亦是有血性的!”
……
挽起袖子,气势汹汹,大有朝堂对殴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