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真郡,胥浦城。
陈业至此,已有数月。
此地之荒僻险远,非亲历者不能知。
和后世旅游业红火的越南比,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别说现在是两千年前的东汉,原来历史上就算再过一千年,中原王朝也一直把这片交趾以南的地界当作苦热瘴疠之地。
宋朝发配罪臣大多扔到岭南,那时岭南就已经是“炎瘴之地,有去无回”,
去了就别想活着回来,妥妥的绝境。
连岭南都这般吓人,可想而知比岭南还要再往南数百里,翻过高山险水,彻底远离中原腹地的九真,又是个什么鬼地方。
这里到处都是深山老林,密密麻麻的草木遮天蔽日,整年烟瘴弥漫,空气又湿又热,闷得人喘不过气,毒虫、毒蛇、猛兽四处乱窜,
寻常人进来,活不了几天就得丢了性命。
本地土著都是断发文身的蛮人,说话和中原完全不通,习俗更是天差地别,城池破破烂烂,田地大多荒着,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中原的礼乐教化传不过来,朝廷的法令政令也管不到,完全就是化外之地。
换做旁人来到这种地方,怕是早就愁眉苦脸满心悔意。
可陈业站在胥浦城头,望着眼前这片苍茫荒莽的大地,心里非但没有半分落寞萧瑟,反倒一股冲天豪情猛地涌了上来。
“两百年前我陈氏盘踞会稽,是天下第一世家。百年前陈氏分支入刘,封国朝鲜半岛,今日我陈业亲自前来,再把九真收入囊中,扎根越南这片地界。”
他抬眼远眺,南望茫茫大海,北瞰连绵群山。
九真四周群山环绕,又有大海阻隔,离中原足足几千里地。
地形摆在这里,注定无法问鼎河洛、逐鹿中原,
可反过来想,山高皇帝远。
中原的政权管不到,教化也覆盖不到,
就算中原王朝再强盛,兵力再强,也是鞭长莫及,心有余而力不足。
进不足以争天下,退却能安安稳稳守万世。
尽管陈普能降临,陈氏和天下不会出大乱子。
但是为了稳健着想,这就是陈氏最稳妥的后路。
会稽、朝鲜、九真,三块地盘分开而立。
往后不管天下乱成什么样,不管大汉会不会覆灭,
哪怕其中一块地盘遭了难,另外两块总能保住陈氏的血脉,不管怎么折腾,陈氏都绝无灭族的可能。
当然,陈业的盘算里,占据此地还有更大的宏图。
九真一郡,不过是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