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帐内诸王、各部将领肆意嗤笑,讥讽秦王无谋、汉军自寻死路之际,
端坐主位的金邻王乃猜,心头却无端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满腹疑虑盘旋不散。
他暗自沉吟:“倘若那位大汉秦王当真这般浅薄平庸,不识地利、不明天时,又何以在短短数月之内,雷霆横扫,连灭南疆两国?”
掸国这种由自大的蠢王领导的国家就不必说了,
要知道盘踞湄公河流域的金邻、林阳、林邑三国,世代割据于此,彼此势均力敌,相互制衡近百年,谁也无法吞并对方。
论体量,虽远不及贵霜这类横跨万里的庞大邦国,亦比不上大汉这种千乘大邦,却也是独霸一隅、底蕴深厚的南疆雄邦。
可就是这般强势的林阳国,转瞬便被大汉摧枯拉朽般击破。
这般手腕、这般兵锋,坐拥十万虎狼之师的秦王,怎会是一眼就能看透的庸碌之辈?
北岸这般大张旗鼓的渡河之举,当真只是莽撞冒进?
帐中众人犹自喧闹不休,纷纷高谈阔论,很快议定对策。
皆以为只需凭江固守、以逸待劳,赶造拦江木栅、投石机、沿江箭楼,静待汉军贸然强渡,待其舟船半渡、立足未稳之时,全力围剿,便可一举覆灭北岸汉军。
“……”
听着周遭一众骄狂浅薄的议论,乃猜只觉一阵头疼心累。
眼下联军声势看似浩大,各路部落络绎归附,已然聚兵十七万之众。
可人越多,弊病便越重。
十七万大军每日粮草消耗、人畜供给、辎重损耗,皆是天文数字。
漫长的补给线拖累极重,此番联军吃喝用度,大半要由金邻一国独自支撑。
日耗千金,积重难返,长此以往,国库迟早被活活拖垮,他金邻基业,根本撑不起这般无休止的空耗。
“这样下去,我国在大汉打来之前,便要被活活拖垮。”
一念及此,乃猜眼底寒芒暗凝。
他不愿坐视消耗被动死守,心中已然生出先下手为强的决断。
不过还差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那大汉秦王,到底打算做什么……”
……
林阳,王都。
陈通坐在王椅上,听着各部上报的军情。
郭嘉已坐镇掸国腹地,调度沿途所有部族民夫,日夜开山铺路、疏通转运,硬生生打通了交州至掸国再直达林阳前线的千里粮道,
粮草辎重源源不断向前输送,大军后勤暂时没有后顾之忧。
孙策则率精锐小队辗转两国腹地,雷霆扫荡各处叛乱据点,但凡有部族旧贵族敢心怀异心、抵触秦王政令者,
一律铁血镇压,兵锋所至,寸草不留。
平定一处,陈氏便立刻从九真调遣归附的顺化部族全员迁入填补真空,连根拔除隐患。
北线湄公河这边,
周瑜行事雷厉风行,募兵事宜推进得异常顺利,直接将林阳境内大批闲散流民、顽劣悍民、心怀异心旧贵族边尽数强抓入伍,
很快就凑齐三万兵员,人一到手,
黄盖即刻不分昼夜拉往湄公河沿岸列阵集训,全然不顾水土不适、人心浮动。
陈通此前曾亲自前往河岸巡视,亲眼所见,黄盖推行的是不折不扣的魔鬼集训,严苛至极,操练杀伐之声震天动地,
列队喊杀雄浑浩荡,声势一路飘江而过,清清楚楚传到对岸联军大营,威慑力十足。
只是私下里,黄盖终究心底不安,面见陈通,禀报隐患:
“秦王,这批兵卒皆是强行强征而来,本心本就不服,如今又施以这般高强度苛训,人心浮动至极。
短时间内若强驱上阵,军心不稳,恐生哗变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