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驻军营中,他曾与麾下心腹校尉闲谈,吐露过不愿就藩、只求常伴秦王左右的心思。
彼时典军校尉当即脸色大变,恳切劝谏:
“温侯万万不可!秦王与您父子情深,恩义深重,自然毫无猜忌。
可如今天下既定,难保日后必有小人暗中构陷。
若您刻意推辞封土,不肯就藩,久居王都难免会被人污蔑恋栈权位、暗藏异心。
届时谗言入耳,流言四起,纵使秦王信您,也难堵悠悠众口,温侯必将身陷危局,后患无穷啊。”
一番谏言,字字刺骨,吕布彼时默然无言,心知部下所言句句属实。
“……”
思绪收束,吕布深吸一口长气,压下万千杂念。
船头流水悠悠,行船已然穿过层层水郭、跨过内城河道,径直抵至王城水门之前。
抬眸刹那,万般景象尽收眼底。
一座极尽雄浑壮丽的皇家水阙横锁河面,白玉铺就堤岸,玄铁浇筑巨门,朱红宫墙绵延万步,高墙巍峨,楼阁对峙。
水门两侧镇守神兽石雕威严肃杀,禁卫甲士林立两岸,银甲映日,枪戟如林,肃然森冷。
吕布自然能认出,这些是陈氏的死士精兵,玄兵卫。
如今挑选了一些人,在宫门要地镇守。
“参见温侯,请恕末将职责在身。”
在见到吕布的同时,玄兵卫的队长也拱手行礼,
例行检查后,便礼待放行。
吕布的船只继续穿行进宫门,内里宫阙重重叠叠,高台连天,殿宇嵯峨,飞檐斗拱刺破云霄,
行了约有一炷香后,抬头望见一座金水环流环绕的宫城,王气磅礴浩荡,威压百里。
此处,便是大秦秦王的深宫禁苑,南疆万域的权力核心。
也是自己的义父,天策上将秦王所在之地。
……
王宫深处,朝见殿巍峨恢弘,
金砖铺地,梁柱描金,王气沉凝浩荡。
吕布、赵云、孙策、周瑜、黄盖五人并肩而入,齐齐单膝跪地,沉身拱手,声震殿宇:
“我等,拜见秦王!”
陈通高坐御座之上,抬手虚扶:
“诸位皆为孤心腹肱骨,常年征战在外,劳苦功高,尽皆起身回话。”
五人依礼起身,垂首肃立,静待王言。
陈通目光扫过众人:
“此番召尔等自南疆各地班师回仙罗,不为别事,只为论功行赏,兑现昔日许诺。”
话音落下,殿侧帘幕缓缓分开。
一身素色儒衫、眉目温润的诸葛亮,手捧诏匣,缓步徐行而出。
步履沉稳,仪态端方,身后内侍捧礼随行,整座大殿愈发静谧压抑。
诸葛亮行至殿中正中,展开绢诏,朗声宣旨。
‘秦王谕降下,敕封:
南疆万里疆域为根基,划割五方沃土。
吕布、赵云、孙策、周瑜、黄盖为五柱国,各领一方封土,裂土分茅,世守其地。
定国界、划城邑、定军制,五柱国于封地之内,可自理吏治、掌私兵、收赋税、定传承。
爵位世袭罔替,子嗣代代承袭封国权柄,永为陈氏大秦藩屏,拱卫仙罗王庭,永镇南疆四海。’
敕封诏令响彻大殿,赵云、孙策、周瑜、黄盖四人周身巨震,心神激荡难抑。
唯有吕布神色沉静,暗藏心事,与其余四人截然相反。
余下四人尽皆热血翻涌,满目狂喜。
裂土分茅,建国立藩,这是世间武人、臣子所能企及的至高荣光。
一纸王令,直接为各自宗族锁定千年基业,封国世袭,代代罔替,与大秦同存共荣,山河不改,世家永续。
四人心中百感交集,当即伏地叩首,声色恳切:
“臣等谢秦王隆恩!此生必肝脑涂地,世代镇守南疆,永为大秦藩篱,誓死拱卫仙罗王庭!”
“孤,很欣慰。”
陈通端坐王座,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神色淡然,早在意料之中。
周天子伐纣之后的分封之制,激励人心的效用从古至今皆是无可匹敌。
无需空洞封赏,无需微薄禄米,直接以千里沃土、世袭国祚作为酬功之赏,回报厚重到极致。
足以让麾下猛将谋臣死心塌地,世世代代为大秦效死,戍守疆土。
纵然以长远大势而论,诸侯并立,终究会埋下尾大不掉的隐患,有碍日后大一统和集权长治。
不过这是要至少十几代人以后的事情了,但东南亚如今面临的问题,可比几百年后更严重。
自己早在征伐中南半岛之前,便已深谋远虑,权衡通透。
南疆地域广袤万里,雨林密布、部族繁杂、水土各异,蛮夷部落散落四方,山海阻隔,水系交错。
仅凭仙罗王庭的陈氏中枢直管,人力有限、政令难达,根本无力全盘消化、长久镇抚。
若是强行直辖,必定徭役繁重、治理空虚,边陲动乱永无宁日,偌大疆土只会沦为虚耗国力的累赘。
现在的东南亚,看似是大秦一统,但实际上的统治力在仙罗,也就是泰国这一代是最为强的。
可以说,自己现在的处境和当时的周武王一样有些相似,
看似天下归周,但中原河北大江南北都是野人,
自己去打,打到猴年马月?
还不如给手下有能力的臣子们一张许可令,让他们去自治管理。
正因如此,陈通才选择了当世顶尖心腹重臣,
将大功之臣裂土封藩,以强臣镇重地。
此番划定的五处柱国封地,皆是南疆咽喉要害。
以五大柱国的绝世之才分头镇守,互为犄角,彼此牵制,又共同拱卫仙罗中枢。
至于周天子面临的问题,
陈通并不是特别担心,毕竟陈氏,可是有着绝对的先祖传承在。
五柱国都是自己的心腹肯定是不可能反的,
但是其子嗣要是不忠心,那么自己下次降临,完全可以把他们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