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南疆边境,与扶南接壤处。
暮色垂落旷野,晚风裹挟着稻谷清香漫遍原野,
四下田畴连片成行,渠水蜿蜒绕村,草木葱茏繁茂,一派岁稔年丰的安泰气象。
沿途随处可见断发纹身的泰佬族边民,身着粗麻织锦短衣,颈挂质朴骨饰,围聚村寨空地,踏节拍、和山歌,载歌载舞庆贺秋收丰年。
族中老幼闲谈之间,都在感念秦王的大恩厚德。
人人交口称颂,这般安稳温饱、无战乱无饥苦的好日子,全然归功于秦王经略南疆的雄才大略。
若非秦王扫平诸国,何来如今家家有余粮、户户有安宅的太平光景?
村寨中央,巨大篝火熊熊燃烧,
年轻族人扎多快步穿过歌舞人群,走到族长湿罗伊身前,恭敬抱拳低声禀报:
“族长大人,我已专程赶赴山下石头城递了消息,恳请坤大人抽空前来村寨巡察安抚。”
泰佬部族世代沿袭旧俗,素来以“坤”尊称主事首领。
部族上下皆心怀赤诚,笃信秦王是上天降下凡间的救世天神。
而秦王亲手册封坐镇一方的柱国重臣,便是天神亲传的人间使者,执掌一方祸福,理所应当统领辖下所有部族,无人敢有半分忤逆之心。
湿罗伊闻言,抚着花白胡须朗声大笑,抬手轻拍扎多肩头:
“傻扎伊,不要口无遮拦胡乱称呼。那不是部族简陋石头围砌的寨子,那是大秦国的雄城府邸,是天神使者柱国大人坐镇理政的威严居所。”
扎多憨厚挠了挠后脑勺,满眼好奇仰头追问:
“族长,那庇护我们的秦王,也住在那样的大城里面吗?”
谈及秦王与仙罗王城,湿罗伊神色瞬间肃穆恭敬,目光遥望北方王城方向,语气满是朝圣般的崇敬:
“何止是普通大城!
秦王住的仙罗,那是天底下头一号最雄伟的巨城!
城垣一圈圈铺开,连绵千里,就算是脚力最好的猎犬,没日没夜跑上整整一个月,都跑不到城的尽头。
城里高楼大殿一层叠着一层,直戳天际。
河道大路横竖交错,四通八达,四面八方的商人全都扎堆往城里赶,热闹得不得了。
王宫大殿气派庄重,放眼天底下,没有任何一座城池能比得上仙罗半分!”
湿罗伊不由陷入悠远回忆,眸光恍惚,心神悠悠飘荡。
“算来已是旧事了。那年我跟着柱国大人远赴仙罗觐见秦,有幸踏入王城腹地。”
“尝过王宫的珍馐美味,更远远望见大殿巍峨鎏金,玉柱擎天,金甲禁卫列队肃立,王气浩荡慑人。
我还悄悄抬头瞧见了秦王一眼,威仪天成,气度无双,”
说起仙罗盛景、秦王威仪,在场所有年轻族人全都凝神屏息,目光寸步不离族长,听得津津有味,满心向往圣城风光。
奈何湿罗伊年事已高,说着说着便偏了话题,开始絮絮叨叨念叨往昔苦难岁月,
翻来覆去诉说当年部族贫瘠困苦,颗粒无收、食不果腹,为了半袋粗粮、一方水草,便要和周边部族厮杀械斗,死伤无数,朝不保夕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