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求自保、消解帝王疑心,他主动上书请辞,缴还相印,辞官退回荆州封地,想要远离朝堂纷争。
可这并未换来帝王的宽宥释怀。
心性已然凉薄多疑、暴戾嗜权的刘沐,在孙权归乡之后,命荆州地方官员每周密报孙权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又频频派遣朝中使者以问询政见为名,行监视窥探、制衡敲打之实。
这让归隐荆州的孙权日夜惶恐。
他半生沉浮宦海,历经两代朝局风波,已见惯大风大浪。
可唯独面对这位年轻帝王,发自心底的畏惧战栗。
只因刘沐早已褪去少年青涩,心性凉薄、杀伐果断、残忍无情。
为了皇权独揽,他可以不念十年师徒情谊,狠心清算自幼教导自己的帝师曹植,将其逼死。
一个连授业恩师都能毫不犹豫痛下杀手的帝王,又怎会容忍一个权势滔天的权臣大族安稳存续?
孙权自此收敛所有锋芒,阖府低调蛰伏,步步谨慎、事事小心。
但刘沐已将孙氏一族视为隐患,刻意搜罗把柄、伺机清算。
不久之后,孙权嫡子因一桩细微过失,被刻意放大罪责,罗织罪名,当众处斩。
孙权痛失爱子,肝肠寸断、悲痛欲绝。
极致的悲痛过后,他彻底清醒,看透了帝王的真实心思。
刘沐要清算的,而是整个孙氏宗族。
今日斩其子,明日便会灭其族。
这一刻,孙权彻底明白。
如今的刘沐,便是一头彻底挣脱枷锁、无人可制、无人可束的绝世狂龙。
孙权立于府中,望着漫天暮色,苍凉与决绝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亮色。
若说这滚滚天下、茫茫四海之内,尚有一人能镇住这头失控的狂龙,能让凉薄暴戾的大汉天子心生忌惮、有所收敛,唯有一人而已。
那便是坐镇仙罗巨都的当代秦王。
可他心中同样清楚,以自己的身份,根本无力请动秦王出手干预。
绝境之中,他骤然想起一人,唯一能撬动秦王、拯救大汉孙氏的人。
便是他的亲侄,已故长兄孙策的嫡长子,如今位列大秦八柱国之一、身处南疆权力核心的孙邵。
孙邵身为孙氏主家嫡脉,手握大秦重权、身居庙堂高位,是孙氏一族最顶尖的靠山。
于情于理,他都绝不可能坐视大汉孙氏支脉被刘沐步步清算,彻底覆灭。
一念及此,孙权再不迟疑,连夜伏案修书,字字泣血、句句陈情,将大汉朝堂变局、帝王凉薄嗜杀、孙氏危在旦夕的绝境全盘写明,
恳请孙邵入禀秦王,恳请秦王出面斡旋、制衡汉帝,
为孙氏一线生机、为大汉留住分寸底线。
书信落笔封缄,孙权双手颤抖,
他无比清楚,大秦远隔万里重山,距离大汉中枢太过遥远。
纵使孙邵阅信后即刻进言、秦王即刻下旨,一来一回、跨越南北两域,至少需要两月光阴。
而如今的刘沐,杀心已起、猜忌深重、行事决绝。
大势倾颓,危在旦夕。
孙氏满门老小,真的能撑得过这遥遥无期的两个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