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65年,孙氏逼迫哀帝禅让篡汉,因其家族起源富春,后封荆州部分领地,是以定国号为吴。
而公元前203年,忠武王陈麒于乌江诛杀霸王,后高祖刘邦于长安称帝建立大汉政权。
除却王莽乱政、隔断汉祚的十年空白期,大汉正统绵延四百六十载。
可谓是汉成于陈氏,亡也陈氏。
但史学界对于汉国国祚的界定,历来争议不休,从未有统一定论。
诸多严谨史家并不认可四百六十年汉祚之说。
在他们眼中,孙氏篡汉、吴朝建立的那一刻,并不算大汉的真正彻底消亡。
吴初立天下并未归心,九州大地哗然动荡,四海之内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刘氏宗室、汉室旧臣、忠汉遗民,纷纷于各州府举兵起义,高举复汉大旗,自诩大汉正统割据抗拒吴朝新统。
奈何这些汉室残余势力,要么根基浅薄兵力孱弱,要么偏安一隅不成气候,终究没掀起什么风浪,
割据政权短促而微弱,不被后世正史承认,
不过除了九州外,遥远西域之地。
西域乌孙国王刘渊,趁中原改朝换代天下大乱无暇西顾的时机,顺势起兵整合西域诸国,
以雷霆横扫之势兼并部族肃清割据,短短时日便一统广袤西域疆土。
更令天下人震惊的是,这位出身匈奴屠各部众所周知刘豹的儿子,
竟然公然昭告天下,宣称自身流淌刘氏血脉,乃是汉高祖刘邦在白登之围被解时,遗落塞外的正统后裔。
并且毅然改定国号为汉,表示要与中原孙吴政权分庭抗礼。
消息传回中原,整个吴朝朝堂一片嗤笑,
从上至下,除了之前与刘渊有过交集的现任大将军刘琨,没有人将这西域新汉放在眼里。
在孙吴君臣眼中,刘渊不过是乱世投机、借势而起的跳梁小丑罢了。
天下谁人不知道,刘渊祖上就是纯粹的匈奴胡人血脉,
不过是昔日大汉为安抚塞外蛮族、稳固边疆秩序,朝廷特赐刘氏皇姓,以此羁縻胡人部族。
区区一个外族赐姓后裔,无根无凭无源无脉,竟也敢空口妄称高祖血脉。
自诩汉家正统,要复兴汉室,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再者,在所有吴国臣子的认知里,西域之地戈壁纵横、远离中枢,
向来是中原争霸的边角之地,无足轻重、难撼根本。
从古至今,天下大势皆是先定中原再平西域,只要中原中枢稳固,西域边角势力再如何闹腾,终究只是疥癣之疾,难成心腹大患。
是以孙吴朝堂笃定,刘渊高举汉旗自立王朝,终究只是乱世割据偏安自保的苟且之举。
哪怕其暗藏野心,受限于地缘桎梏也绝无东进问鼎逐鹿中原的可能。
更别说,西域东进中原的唯一咽喉要道,
凉州,此刻牢牢掌控在羌胡部族手中。
新朝建立之初,吴帝孙亮便深谙羁縻之术,对凉州羌人首领许以重利分封官爵,将凉州势力彻底笼络掌控。
如今凉州全境俨然是大吴朝廷的域外藩属,尽数听命于长安中枢。
只要凉州门户不开,西域刘渊便空有铁骑万千,也被死死困在西陲苦寒之地,翻不出半分风浪。
除却西北边患,孙亮心中的布局,远比朝野群臣看得更远更深。
他深知孙氏篡汉立吴,看似定鼎中原坐拥九州,实则四面皆敌暗流汹涌,天下还没有真正坐稳。
眼下中原各州义兵四起割据丛生,前朝残余势力未清乱世余波未平,
首要之急便是镇压内乱收拢州县,安定民心稳固统治。
但当务之急不代表是最需要担心的,
真正让孙亮忌惮不敢放松的,是秦国与朝国。
尤其是盘踞南蛮和天竺的秦国,历经数代深耕经营,国力雄浑底蕴莫测,商贸垄断四海,钱粮兵马不知可数,真实实力早已达到难以揣测的恐怖境地,是悬在大吴头顶的一柄利剑。
所幸天险阻隔地域辽阔,秦吴两国疆域相隔数千里之遥。
大秦若要兴兵东进、征伐吴朝,跨越山海转运粮草调度兵马,至少需要一年半载的筹备周期,绝非朝夕可至。
且孙氏立朝以来,从未屠杀陈氏族人、未动会稽陈氏根基,两家并无血海深仇与不死不休的死局。
吴秦之间,虽有地缘博弈,却始终留有谈判斡旋的余地绝非死敌。
至于盘踞辽东的朝国,亦是兵强马壮、底蕴深厚,不可小觑。
为严防朝国南下稳固北方防线,孙亮派遣大将刘琨统领十万精锐驻军晋阳。
一方面镇压北方周遭此起彼伏的义军叛乱肃清境内余孽,
另一方面扼守要塞,以重兵威慑朝国,筑牢北方屏障。
一套布局层层递进环环相扣,彼时的孙亮自认万无一失。
只需假以时日必能扫平内乱,让孙氏吴朝的统治彻底根深蒂固绵延万世。
然而就在孙亮安坐长安龙椅上时,突然传来军情急报,
刘渊所率大军,竟然不经凉州,绕着大漠瀚海一圈直接攻到了河套区域。
此时的吴朝君臣闻言无不惊骇,完全没料到刘渊竟然会出这样的奇招。
三百年前汉家的霍陈二位战神以雷霆之势穿过瀚海攻打匈奴腹地,没想到如今匈奴的后裔竟然用这招打到了长安上方!
在朝臣惊恐一片的时候,孙亮才想起来大将刘琨提醒过,刘渊的军事能力可是很强的。
当时孙亮并不在意,此时生死关头才想起来,
刘渊这厮,当年可是追随过天策上将秦王陈通征战过天竺的人!
在那位兵仙存在的传奇人物下面成长出来的人物,岂会是平庸之辈。
然而悔之万矣,此时的长安已经完全暴露在刘渊的铁骑之下,
大军都已经出去平乱了,不可能守的住。
几番急思权衡,孙亮再无半分固守顽抗的心思。
当下也顾不上朝堂体面帝王威仪,仓促裹挟满朝文武随行甲兵,弃了都城仓皇奔逃。
一行人最初定下的路线,是一路向东,奔赴洛阳暂避锋芒。
可前路难料,队伍辗转之下途经南阳封国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