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灿烂如天光破云,绚丽的划过天际,将蓝紫的雷光化为两半,兵家杀伐之声响彻太墟。
剑光亮起时,仙血落下来,复被照透成灰烬湮灭,唯剩天地白茫茫一片。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一瞬间,每一个人产生这样的疑问,仙人落指,镇杀神游,焉会出现这等意外?这荒诞得令人无法理解。
那一指说是仙人赐法,但事实上,却携带了恐怖绝伦的杀伤力,别说对付神游,便是真君都能轻易抹除,弹指成劫灰。
倘若心斋陈宣是设法避遁,或是被大人物救出,从而逃出生天,虽显惊世,但却也有一丝发生的可能性。可此刻,情况完全不一样,心斋正面出剑,仙人流血!
那是何等惊艳绝世的白帝诛仙一剑!
那抹清亮的剑鸣声,不曾停歇,并愈发洪亮,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隆……”
天幕上空,染血的雷光翻涌,破碎的仙指倒回,紧接着,一双内里色彩金紫的庞大眼眸浮现,随后,仙人威严的面庞,伟岸的身姿,线条渐渐勾勒,更加磅礴的力量侵入尘世中。
宝皓仙君的意志落了凡,拥有无量神能,万古诸世都仿佛因他而震,惊慑修士的心魂,许多人都跪伏朝拜,无法承受,这恐惧源于魂魄深处。
他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眸缓缓低垂,流转着上镇青冥,下落九幽的灾福雷光,冷厉而森冷,直勾勾盯着虚空下的陈宣。
这是仙人的注视目光,非尘世间的强者可以承受,真君也会被视之如蝼蚁,仙凡有别,所有人只能臣服。
然而,此时陈宣却是个例外,仙人威压降临,覆盖一方太墟星域,许多真君都在跪伏,但却对他没有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陈宣不仅随手一剑击退仙人一指,自身都没一丝受伤,甚至还不受仙人临近的半点影响,这简直是一种神迹!
“嗡!”
他手中的金色剑胎依旧在嗡鸣,无量白帝剑光喷薄。同时,他身后的四个天命者状态也都显正常,虽不免因仙颤栗,但未曾受到实质伤害。
“嗡!”
天地之间,那道不请自来的剑鸣声,则愈发清亮,并且,世上所有的剑器都在跟着颤鸣,仿佛在迎接某位至高无上的主人。
“发生何事?何处来的剑鸣声!”
“当真是心斋斩出的白帝剑气吗?那一剑甚至直接打进了天外仙域,仙人也见之低眉!”
“本座的剑器宝具,为何也在共鸣!”
许多人震惊,莫不惊悚,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这实在匪夷所思,太过震撼了!
仙阵图内外,许多激烈斗法中的真君们都吃惊,而那些仙域真君们更是目瞪口呆,他们经常有机会接触列仙,因此,更能体会到仙人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轰隆……”
宝皓仙君审视陈宣,模糊面孔上的雷电渐渐黯淡下去,威严的面容轮廓便随之清晰,紧接着,一双幽深的眼眸内,好似千万凡俗的三念六欲在浮现,散发着平静与冰冷。
下一瞬,他那庞大的眼眸微微上移,看向陈宣的背后,雷音缓缓的震动而出:
“白帝家的小儿。”
陈宣身后,千万剑鸣声在无形之处穿梭,似从极遥远的地方临近,一股纵横古今未来的威能在天地之中翻涌汇聚,混沌的太墟中多了一抹青色。
剑气至。
白帝剑气勾勒出一道中年身影,早已立在了陈宣身后的幽暗中,他丰神如玉,风姿绝代,不染一丝尘埃,宛如返璞归真,与天地相融在一起
青衫,白剑,一剑宿。
萧仙逝!
“闻道前辈,指法虽玄妙,然尘世难承其重,还请收回此法。”
剑宿谦逊有礼开口。他青衫飘动,气质中正平和,又透着一丝飘然的洒脱,如剑仙临世,给人一种独剑能擎天的孤绝之感。
他的身侧,一柄白金色的无鞘神剑沉浮,散发着昆吾仙金的光华,取自如今神灵天庭主人之一的昆吾太阿神。
许多祖地修士瞳孔一缩,继而心中迸发激动的情绪。
“中州小剑阁的剑宿大人!”
“他助心斋打退了仙人一指?他欲护心斋度过此劫吗?”
“剑宿真君昨日去天庭问剑,今日便返?天啊,他那剑器好似来自昆吾太阿!”
许多人惊呼,没想到出现这等变故。
陈宣回首,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感慨之意,方才千钧一发之际,他都要强行祭出最强底牌了,但没料到剑鸣声动,他的白帝剑气如有仙助,先一步打出。
剑宿曾言,他若遇强敌,可寻其相助,不曾料到,这竟不是一句客套话。
甚至,他都没请援,对方便早已不请自来了。
“剑宿来了……”叶夔扭头,张大了嘴巴,毫无疑问,当真正的威胁降临之时,与陈宣有关联牵扯的高手们也出手了。
问尘世人间,谁主沉浮?太墟残月独照萧仙逝!
尘世人族杀力最高的剑宿真君,自白帝剑气中而生,直接强势对上一位天外雷仙!
这位凡骨真君的传奇色彩太浓郁,任凭中州姬玄稷皇帝如何惊才绝艳,但中州第一人的名号,从始至终都在他身上。
他曾轻装上阵,孤身远赴天外,横扫数座剑道仙域,最终寻到一位处于神隐中的上古剑仙长殊,斗了一场,被打回祖地,略输三分风采。
但要知道,剑宿真君孤身去天外征战时,可是连对白炁剑官而言,最重要的本命剑器都不曾携带!
“隆隆……”
紫色的雷霆在天幕躁动,宝皓仙君模糊的身躯上,气息在不断翻滚,似要从虚无中完全显化出实质来。
他愈发明亮的眼眸转动之间,眸光划过远方的黑白、太羲……等此刻仍旧不动如山的祖地近仙者,他带着冷意的目光,再次落在剑宿身上,口中白森森的尖牙开合:
“萧仙逝,你一人拦不住我。”
仙阵图中,许多雷部真君顿时有感,眸光紧跟着自那些祖地近仙者身上划过,心中便是掀起一阵阵惊天骇浪。
“他们竟毫无反应。”
“莫非各自分配好了对手?这些人物,还真是大胆!”
他们知晓天外群仙们,正隔着烛龙大日扫视隐藏威胁,为真身下凡做万全准备。而同时,祖地上那些尘世间的最强者们,也并非坐以待毙。
覆巢之下无完卵,天外诸仙域若成功大规模下凡,祖地的成仙机缘肯定落不到太羲、黑白这些人身上!
但这些近仙人物甚至不曾交流,便在瞬间默契的结盟了,且竟是各自挑选自身的仙级对手?
未必,太羲、黑白是人族,但泽龙、明王等妖的仙缘,却未必会坏在此遭劫难中,妖仙们可没出现呢……退一万步说,即便它们可能出手,但也一定不会是为了护住心斋而动手。
“嗡……”
白帝剑气翻涌之间,剑宿面上的笑意越发浓郁,望着视野中躁动的灾福雷霆,他嗓音敦厚,可言语间却透着无比肆意张扬的意味。
“闻道前辈。”
“你并非修白炁的长殊仙君。”
不错。
昔年姬玄稷皇帝面对的是土德仙,但白炁剑宿此刻面对的却是一位雷部仙君,并无同炁压制,境地不可同日而语!
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是心中震动,剑宿真君这是真的一点也不惧列仙!
“老宣,世上怎么可以生出这么猛的人,太霸气了。”叶夔都不得不感慨。这个练炁界中,年轻人要靠天命等邪物反抗老怪物,老怪物们要靠道统古物抵御更强的不朽生灵,但剑宿真君从始至终,依靠的只是自身道行。
“是啊。”陈宣也是叹息。
“这……”六欲天颜玉书瞪大晶亮眼眸,她刚说厮杀斗法是处理麻烦的最笨办法,但转瞬间,那种只靠斗法,便能处理一切纷乱的人便出现了!
“轰隆!”
天空的雷霆停滞了一瞬,紧接着,更加汹涌的雷霆从天穹垂落,要将整个太墟吞没,使此界陷入滚滚怒雷之中。
“祖地,将不再有白帝道了。”
这十个字如同天地的怒火,从那烛龙大日中一一砸下来,砸的太墟震动,诸界沸腾,带着世人不能违逆的威严。
一点如豆子般的雷光从九霄坠落,转瞬变得璀璨至极,墨玉麒麟兽长啸,无尽仙威贯穿九天十地。
宝皓仙君真身下凡!
天外仙对于是否真要踏足被封锁百万年的祖地,有一万种迟疑的理由,但到了此刻,仙人终于还是以完整真身进入祖地了。
“铿!”
剑宿青衫飘动,依旧云淡风轻,但剑气在轰鸣,整个太墟中浮现出了一抹白色。
下一瞬,一道炽盛的白帝剑气光柱拔地而起,其之广阔,笼罩了一片太墟星域,轰然撞上漫天雷霆,霸道至极。
剑宿对上宝皓真君。
一场旷古烁今的巅峰之战爆发。
“立刻征召心斋天,彻底打碎仙阵图,斩杀所有下凡的天外修士。”与此同时,一道紧张但兴奋的传音落在陈宣耳畔。
小黑真君呼唤陈宣,告知他不要去管天外仙,只管全力去斩杀那些仙域真君,并且要快点杀。
“好!”陈宣没什么好犹豫的,当场便再次运转大因果术,千万缕猩红雾气垂落,霎那间,一轮血日飞出,轰然撞上仙阵图,溅出千万道仙阵碎片。
千万邪祟嘶吼,九阳邪祟已是立在陈宣背后,在黑暗与阴影中,显出了半张邪魅的完美面孔。
“给我破开!”陈宣眉心挤出一颗狰狞竖瞳,滔天戾气好似充斥了此方太墟,散发出令人胆寒的至凶至邪气息。
剑宿真君出面挡住敌意最大的一位天外仙,陈宣此刻当然要全力发挥自身作用,转身便是一拳轰出,黑红色的太阳光束冲天,彻底将仙阵图打穿一个大窟窿。
“不好,陈宣再次接引心斋邪祟!”仙阵图内,许多天外修士惊呼,遍体生寒。
练炁者到了韬红尘这一步,基本上都能滴血、残魂复生,杀之不尽,护命、逃命的手段太多了。那些真君大战若要分出生死,完全杀死敌人,更是动辄三五个月。
别看这片太墟斗得热火朝天,许多真君都已经喋血、重创、消散,但事实上,那根本不代表真的死了。
真正陨落道消的大修加起来,都不一定会比陈宣一人打灭的真君数量多。
譬如问剑道场的老剑君,昨日曾以镇教底蕴,竭泽而渔动用苏扶摇的【白霄天】,成功一击打灭了一位敌对真君。但那种一次性的搏命手段,难以复制,今时今日,无论如何都用不出来了。
唯有心斋这类特殊之物,才能干脆利落的斩杀对手,只要败,一定必死,就好似仙人在抹杀凡尘。
“心斋发疯了,谁来拦住他!”许多天外真君都是心中发寒,方才雷祖、长生几大仙域的大真君消亡的画面,不禁再次浮上心头,直吓得魂飞魄散。
“仙尊大人,速下凡救我等!”一个仙域真君焦急大吼,他们不惧死亡,但绝不甘心这般轻易的被灭。
“轰!”
陈宣满面狰狞,眼中布满血丝,转身便拖出一道黑红神光,九轮血日同行,他朝仙阵图中杀去,沿途血雨绽放。
“嗡!”
天幕极高处,烛龙大日中,雨师道宫的上古仙人冷哼一声,一条黑色长河坠入尘世,令一方大宇翻覆,要将陈宣淹没。
她因元古相邀,许多门徒都派下凡了,可不容似要失控的心斋滥杀无辜。倘若损失过于惨重的话,仙人也会因此感到怜悯。
第二位天外仙,被迫提前动手!
“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