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愿自己的王朝与这样一尊庞然大物为敌。
摩罗多硬着头皮再度叩首进言:
“王上,万万不可轻言开战。
秦与天竺互通商贸多年,我方依托东方商路,将香料、象牙、宝石、特产远销罗马,岁入无穷,全靠这条黄金商道维系。
一旦战火燃起,商路断绝,罗马贸易中断,国库财源崩塌,诸部人心浮动,后患无穷。”
千乘之王收敛戾气,忽然低笑出声,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算计:
“倒是你,提醒了我。
我早有耳闻,罗马坐拥百战军团,甲士精锐在西陆没有任何对手,更有大批强悍雇佣兵游走列国,助强者征伐四方。
既然我意欲与秦国为敌,那便借外力制衡。”
他顿了顿,声线冷冽果决:
“即刻修书送往罗马元老院。
秦国日渐壮大,垄断贸易,野心之大早晚威胁到各方。
若罗马愿遣军东来,助我击破仙罗霸权,
日后天竺与罗马永结通商之盟,恒河珍宝、南洋物产、东方中转贸易尽数对罗马敞开,关税减免,独享西域东方巨利,共享万里商路。”
哎……
摩罗多心中暗自长叹一声。
千乘之王已然把话说到绝处,态度强硬至极,自己若是再敢当众违逆劝谏,下场绝不会好过前一任宰相。
前任宰相直言劝阻王上穷兵黩武,最终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首级至今还高悬在王宫大门之外,日日示众,警示群臣。
一念及此,摩罗多心底寒意丛生,不敢再多言半句,只得压下满心忧虑,转身准备执笔草拟国书,
再挑选几名通晓西域外语、熟悉交涉的官员,即刻筹备遣使送信一应事宜。
他心底暗自盘算,罗马远在万里西陆,隔山跨海,路途艰险。
此番遣使递信,一来一回,最少也要两年光阴。
或许熬过这漫长时日,王上一腔偏执怒火自然消退,届时便能打消贸然征伐秦国的荒唐念头,两国也能免开战端。
谁料摩罗多脚步刚动,尚未走出大殿,王座之上,骤然落下一道威严冷厉的声响,
“传令扶南国王,命其即刻调集边兵,在秦国边境暗中布防,伺机寻衅牵制。”
“是,王上。”
摩罗多心头猛然一沉,领命而去。
坐在王座上的王者,却有着自己的打算。
其能凭一己之力重整王族势力、复辟孔雀王朝正统,绝非有勇无谋的愚钝昏主。
秦国的国力威势、兵甲底蕴、商贸格局,丞相知道,
但千乘之王也是早已了然于心,
“秦王,你是唯一一个能与我做对手的王者……”
千乘之王所思虑的,远比表面战局更为深远通透。
那位坐镇仙罗的秦王雄主,与自己一般,皆身负吞天纳地的滔天野心,绝不会偏安一隅,固守现有疆域。
如今秦国四方疆域已无内陆拓展空间。
西北方向,紧邻的便是孔雀王朝附属藩国扶南,再往前推进便是直接直面孔雀王朝本土腹地。
强弱两强相邻,地缘冲突无可避免,大秦与孔雀王朝之间,早晚必有一战。
“秦国,这片土地,我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