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艾维发现阿勒什尼拉是个很有意思的城市。魅魔相当于是诺缇库拉的延伸在城市里的手脚,掌握着大部分重要的权力,但却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名头。
来自其他地方的外来者充斥着这座城市各个显赫的位置,却总受到来自阿勒什尼拉本身的掣肘。
战斗极乐,活畜市场,情热幻梦寝宫,所有明面上显赫的位置都有其他恶魔占据,甚至就连万乐园不久前也是由一头利图魔做主。
谁又能保证,这不是魅魔女王的一种权力平衡手段呢?
诺缇库拉给圣教军远征队准备飞船名为“猎星三号”,船长是一位来自格拉利昂的女术士。
而且飞船的水手也全部由女术士亲自召集。他们看起来纪律严明,勤勤恳恳,这在深渊是非常难得一见的。
短暂的讶异之后,艾维便发现,女术士是采取了思想灌注的方法,让这些水手具备了深渊中难得一见的高尚品格。否则保不准刚一开船,就会因为深渊的混乱力量突然爆发内讧。
除此之外,“猎星三号”的甲板和船舱里还堆满了诺缇库拉遣人送来的补给品和军械,甚至就连船体本身也经过了大幅度改装,增添了许多用来对抗深渊魔物的武器和防御措施。
“哈,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你打算和我们一起去对付赫普泽弥拉吗?”伊利尼卡看起来气色很好,深渊中的堕落力量没能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不,眷泽城和圣教军都离不开我的指挥。但我为你准备了一位特殊的顾问,可以随时呼唤我的帮助。”艾维在小象肩上拍了拍,“当你们需要我的帮助时,昆托力会设法联系我的。他的魔法足以跨越位面间的障碍,确保信息准确无误地传达。”
“您好,伊利尼卡女士。在远征剩下的日子里,我会作为您的顾问,与这支神话小队一同前进。”昆托力上前和伊利尼卡握了握手,“除了必要的魔法帮助之外,我还会将这次飞行途中的一切见闻都记录下来,形成一本深渊飞行日志。”
说到这里,小象看了看伊利尼卡和她的伙伴,拍了一个不着痕迹的马屁:“当然,也包括您和同伴们战斗时的英姿,和为圣战做出的贡献。”
“欢迎你上船,昆托力。我很期待我们获得胜利的那一天!”伊利尼卡心情很好,因为她很清楚,这趟任务一旦完成,距离关闭世界之殇就只剩下时间问题了。
虽说关闭世界之殇需要她献出生命,但她相信艾维肯定有办法能让她重新活过来。
她最担心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先前在绸影宫讨论结盟的时候,魅魔女王向艾维提出的那个令人不齿的要求。
要是自己的胜利日变成了诺缇库拉得逞的日子,那可太糟了。
不过既然他的学徒就在飞船上担任顾问,那么在战斗结束时究竟是谁先得手可就说不准了。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她伊利尼卡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小小一个金龙领主还不是拿下拿下?
和小龙爱乌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伊利尼卡自诩能够完全拿捏龙族的喜好,虽然艾维不是会对幸运小饼干动心的狂欢龙,但荣誉和胜利的喜悦足以冲昏他的头脑,将激情变成胜利的点缀。
飞船“猎星三号”在一片静默中离港了,神话冒险者们很清楚,赫普泽弥拉并非什么能轻易对付的小角色。
但他们跟随伊利尼卡的歌声和神话之力一路至此,退缩早就不在他们的字典里了。
“好了,好了。我亲爱的朋友们,终于再次告别文明世界了……虽然阿勒什尼拉也很难称得上是文明,但那儿也确实是深渊中难得有秩序的地方了。”即便是在深渊,岱兰伯爵依旧穿着相当华贵的丝绸长袍,他拍了拍手,吸引同伴的注意力,“我在一位伟大的思想家的著作中读到,我们离文明社会越远,文明程度就会越低。这艘飞船和那些木桶里的酒,或许就是我们与野蛮之间唯一的阻隔了。如果这是真的,我可不想见到一个野性的岱兰·阿伦岱。所以,我们来举办一次船上派对吧!”
“阿伦岱伯爵的船上派对在坎娜布利可是非常有名的。”贵族小姐柯米丽雅面若桃花,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微笑,“在许多宁静的夜里,西塞伦河上的欢声笑语都会传到我的花园来。噢,我曾经做梦都想参加你那美妙的船上派对。”
“要是我早知道格温姆庄园里困着一位美人,我就会做梦都想抛下船,直奔你的花园而来。”花丛浪子可不会因为一两句调侃而乱了方寸,很快便还以颜色,“说真的,现在正有一个好机会,我还没在飞船上举行过派对呢!我们有酒,有美人,简直不可阻挡!”
“你不会打算连这些贵族之间的客套调情也记录下来吧?金龙领主的小象学徒?”狐狸头聂钮讶异地看着捏起羽毛笔的小象,他正犹豫是否要将岱兰伯爵和柯米丽雅的对话记录下来,“放心,他们这些贵族间的对话根本没有任何内涵,如果你想给深渊飞行日志增添一点文学性,倒不如写这有对儿鲜艳的鸟儿在唱歌。”
小象挠了挠头,讪讪放下了羽毛笔,他早就发现伊利尼卡的队伍里各个都是人才,但真到了近距离接触的时候,还是时常感觉他们总能出人意料。
“不过神裔小哥倒一如既往能给我带来新的实验灵感。”聂钮做了个兴奋的手势,“我早就想研究一下从街头匹夫的观点来学习人性真正的价值的方式了。”
小象没能理解聂钮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什么?”
“天哪,当然是‘喝酒’啦!我真不懂你是怎么成为金龙领主的学徒的。”聂钮用多年酒鬼才有的贪婪目光盯着飞船上的酒桶猛瞧,甚至还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开瓶器,“格拉利昂上的各个国家,各个种族都有自己的酒文化,难以置信我怎么直到现在才想着体验一下街头巷尾最廉价的娱乐方式。”
“您通过喝酒来研究?”小象显然没搞明白狐狸头是从哪搞出了一个开瓶器,“这能研究什么呢?”
“嘘——”聂钮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这次实验我可冒着巨大的风险!我得堵上我的名誉、我的美名,甚至还有我的未来!借助酒精的力量,我要将自己的水平降到这艘飞船的平均水平附近,然后试图理解那些完全缺乏智慧的人的精神状态!”
“酒精是会抑制精神活动,是愚蠢的催化剂。要是你有一颗我这样的大脑,想要知道当白痴是什么感觉,唯一的方式就是借助酒精!”
这下小象搞明白了,这群获得了许多胜利的神话冒险者,想要在飞船启航的第一天就喝酒开趴。而且从伊利尼卡脸上的表情来看,她非常感兴趣。
小象觉得自己有必要制止他们。
他从包里翻出了一瓶药水,举在狐狸头和酒桶之间:“杜姆教授还是一位炼金大师,他给我准备的补给品中包含一剂降智药水。可以帮您无障碍体验当白痴的感觉。”
“啊,实在是太感谢了。”狐狸头咬牙切齿地说,但语气非常惊喜,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这样我就不用损害我的天才大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