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这恶魔不太聪明,而且还有口音。
“我是谄媚女王,是这座岛真正的主人。我统治着这座岛上的所有洞穴、洞窟、粪池、流沙坑,当然也包括有毒的泉水……充满疫病的坟墓……以及其他的一切。没错,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我。我是……”她停顿了一下,转着眼睛,寻找着灵感,“污秽女士!”
又一次对匿影女士诺缇库拉的拙劣模仿,看到这幅画面的伊利尼卡忍得很辛苦,她已经乌龟办走读——憋不住笑了:“是啊,我隔着老远就闻到你的‘腻酿’了。”
谄媚女王还没有聪明到理解讽刺,她浮夸地点着头,满意地咂咂嘴:“没错,每个看到我的人,都会被我的腻酿所折服!”
狐狸头聂钮热切地绕着谄媚女王转了几圈,发出一连串赞美:“你一定会是个令人愉快的样本!由粪便构成的恶魔,值得在博物馆里为你留出个定制展馆!当然,这个定制展馆肯定要不断消毒。但我相信,那些想来参观的热心游客所带来的收入,足以抵消清洁的费用!”
谄媚女王困惑地嘟囔着:“她……喜欢我,是吗?”
伊利尼卡伸手把聂钮扯了回来,自己来到这粪水恶魔面前:“既然你是本地生物,那肯定知道赫普泽弥拉在哪儿吧?”
“你为什么要问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谄媚女王大发脾气,似乎正在努力模仿一个任性的娇柔公主,“她伤害过我很多次了!她带来那些闹腾腾的恶魔,还有一群美味的奴隶,命令他们在洞窟里挖石头。他们很吵,搞得整座岛都在摇晃。他们用愚蠢的铁棍敲打石头,之后把那些发光的石头收集起来,带到更大的洞窟里。之后,又有许许多多恶魔也被送了进去,恶魔们的惨叫即便在这里都能听到!赫普泽弥拉心狠手辣,连为她效劳的人都不肯放过呢!”
伊利尼卡眼睛一亮,紧跟着说道:“我知道了!咱们充满‘腻酿’的污秽女士肯定不会害怕赫普泽弥拉,对不对?她之所以还能活着,只是因为伟大的污秽女士想留着她找一点乐子罢了。”
大粪恶魔黏糊糊的身体激烈地摇晃起来,看得出她惧怕赫普泽弥拉的力量,但又不愿意抛弃自己那对标匿影女士的人设,只能像一锅滚沸的稠粥一样冒着泡泡回答:“是的!只要我想,随时可以杀了那愚蠢的牛头人!”
但随着威胁的话说出口,谄媚女王仿佛忘了自己是怎么在赫普泽弥拉手下吃瘪,被她堵在这臭气熏天的洞窟里似的:“我会杀了她!让她受苦!让她倒在污水里,跪地求饶!那个讨厌的、讨厌的、讨厌的长着角的冒牌货!你知道我会怎么处理她吗?”
谄媚女王不太聪明地结巴了一会儿,没能想出程度更严重的狠话,只好说:“……让她彻底死透。”
“太好了!”伊利尼卡欢欣鼓舞地说,“那你一定愿意让我们跟在您身边,见识一下你虐杀赫普泽弥拉时的英姿吧?”
“当然!”谄媚女王立刻就回答道,“你们都是勇敢善良的英雄,我当然愿意让你们跟在我身边!”
“那我们应该选择一条能绕过赫普泽弥拉守卫的路线,如果把那些挡在前面的家伙都杀死了,就没人能跟我们一起欣赏你的‘腻酿’了!”伊利尼卡几乎没怎么考虑,就替谄媚女王想好了她的借口。
谄媚女王对这个热情的英雄非常满意,爆发出了一阵响亮的滋溜声,仿佛她已经站在赫普泽弥拉的尸体上了一样:“你的狡猾基本上跟我不相上下!那些恶魔都待在宽敞的通道里,等着可怜的倒霉蛋送上门去。我们应该从我平时去矿洞里品尝甜点的路线前进!愚蠢的赫普泽弥拉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出现在那里,我们可以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大粪恶魔看起来对自己的足智多谋非常满意。
她挥了挥手,洞窟里一滩离她最近的污水池立刻就冒起了泡。汹涌的污浊液体慢慢褪去,露出了狭窄的缝隙。岩石上沾着一层厚厚的污泥,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从缝隙深处散发出来。
“你们做好准备了吗?”谄媚女王正试着用她想象出来的俏皮、调情的语气说话,“这个洞潮湿又安全!你们进去之后会很舒服的,就像在我的怀抱里一样!”
伊利尼卡暗暗给小象使眼色,询问有没有能安全通过且不让污泥沾在身上的魔法。
看到小象不情愿地点头,她才对谄媚女王说:“直面牛头人之王的女儿是你无上的荣誉,我们这些凡人可不敢抢先。不过请允许我们跟在你身后,我们有出色的传记文学家,一定会将您的英姿全部记录下来,刊行成册,供整个深渊里的恶魔瞻仰的!”
伊利尼卡的恭维让谄媚女王如字面意义上那般膨胀了起来,浑浊的臭气组成了她的自信心,在她身上炸开一个又一个散发出恶臭的气泡,将粪水和粘液崩得到处都是。
小象赶忙施法,用一个个维生气泡将同伴们罩住,将谄媚女王的粪水攻击阻隔在外。
在鼓舞地冒了一阵泡后,谄媚女王改变了自己的形体,顺滑地挤进那恶臭的裂缝之中,滋溜一声消失不见了。
岱兰伯爵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隔着气泡和小象握手:“你的气泡法术足够坚韧,对不对?绝对不会因为那些凸起的石块破裂,对不对?要是我浑身大粪地落在地上,一定会忍不住上吊的!”
“是的,伯爵,只要没人向我们发起攻击,维生气泡就不会破裂。”
“算了。”岱兰放开了小象的手,“就算气泡真的破了,我也不会怪你的,小象。只要别在你的深渊飞行日志上提到我就行……对,岱兰伯爵因为畏惧邪恶的深渊而没有参加这次任务,懦弱地躲在阿勒什尼拉,最后死在万乐园中某只魅魔的肚皮上!这样才比较符合我的一贯作风。”
出于某种促狭的小心思,伊利尼卡一脚踹在了伯爵的屁股上,让他大头冲下,跌进了谄媚女王的粪坑通道。
伯爵的气泡只来得及发出一阵类似马桶冲水的声音,就裹着他一起消失在深坑里。
而伯爵的咒骂则和裂缝中的臭气一起涌了上来:“我诅咒你,伊利尼卡!当艾维和诺缇库拉上床打炮的时候,我诅咒你只能在一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还没跳下去的冒险者们齐声发出一阵惊呼,一句话同时拿三个人开涮,岱兰伯爵还真是口不择言呢!
岱兰伯爵预想中的最糟糕场景没有出现,由于通道事先被谄媚女王的粪水身躯润滑过一遍的缘故,冒险者们的旅程就像几坨随着下水道一起涌向粪坑的污物一样顺滑。
经过了几道弯后,冒险者们成功在谄媚女王的怀抱中着陆。
周围传来一阵惊呼,冒险者们抬头看去,是一群正在挥舞矿镐挖掘奈罕翠水晶的奴隶。
谄媚女王没说错,他们确实绕过了正面的守卫,抵达了矿井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