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巴弗灭最宠爱的女儿,赫普泽弥拉确实是一个强大的恶魔。
对于恶魔领主来说,子嗣不过是一种可随时消耗的资源,赫普泽弥拉就是杀掉了她所有的兄弟姐妹,才成为了父亲的头号助手。
牛头人之王的女儿挥舞着手中的巨镰,向着冒险者们发起了冲锋。在她的身边,数只体型庞大,身后还长着不成比例蝙蝠翅膀的魔界牛头人也一齐发起了攻击。
作为凡人罪恶灵魂的化身,恶魔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勇敢,什么是牺牲,他们仅仅只是想要把欲望通过暴力宣泄在其他人身上罢了。
这种单纯的杀戮欲望让他们显得破坏力惊人,但在面对势均力敌,或者随时有可能丢掉性命的战斗时,恶魔们心中最卑劣的一面也随时有可能被激发。
只有恐惧才能将他们驯服,然而赫普泽弥拉带来的恐惧,并不比如狼似虎的神话冒险者们更甚。
魔界牛头人胸前血色的战纹似乎燃烧了起来,它带着无可比拟的狂怒,挥动手中的大斧。
然而宽厚的斧刃却撞上了一面镶嵌着艾奥梅黛徽记的盾牌,那是圣武士席拉的盾牌。
她在队伍里的职责,就是冲锋陷阵,拦截敌人,为友军创造有利的输出空间。
即便体型相差甚远,双手用力下压斧柄的魔界牛头人也未能突破圣武士单手擎起的重盾。席拉浑身上下闪烁着数种不同的魔法灵光,正是这些魔法抹平了物种上的差距,让冒险者们稳稳占据了上风。
圣武士稳步向前,撞得对手直向后趔趄。
闪身之间,一只小巧利落的皮靴踩在圣武士的肩头,身穿利落裙甲的贵族小姐柯米丽雅挺起刺剑,间不容发地刺中了牛头人的面门。
突遭袭击的魔界牛头人正准备竖起门板也似的巨斧格挡,却突然瞥见腾空的而起的女剑客眼中射出了缕缕邪光,目眩神移之下,牛头人的动作何止慢了一拍?
只能看着针尖似的刺剑在面前不断放大,最后捅进了自己的眼窝。
手中刺剑痛饮恶魔的鲜血,柯米丽雅也露出了一个不知餍足的笑容,迈动优雅的步伐寻找下一个目标。
伊利尼卡引吭高歌,嘹亮的歌声盖过了赫普泽弥拉的怒骂和低吼,为队友们的身躯注入了无边的活力。
她手中的大砍刀几乎被挥舞成了一朵美丽又致命的钢铁之花,让想要进攻的巴弗灭之女犹豫退缩了半步。
但随即赫普泽弥拉就被自己下意识的行为激怒了,在迷宫之王的领域中,任何退缩都被认为是示弱,而一旦展现出弱点,就意味着从施暴者沦为受虐者。
赫普泽弥拉狂吼一声,将硕大的镰刀绕过腰间,闪着寒光的锋刃在地面拖出一长串火星,舍身向对手的寒光铁幕撞去。
这一撞看似鲁莽无谋,但却饱含巴弗灭之女的恶毒狡猾,恶魔与人类在肉体上有着巨大的差距,对人类来说足以丧命的伤势,对于恶魔来说却无伤大雅。
赫普泽弥拉相信以自己的力量,只要一击就能将对手从腰间截成两段。
绽放的钢铁之花卷起大蓬鲜血,甚至还包括赫普泽弥拉的几根手指。
然而牛头人之王的女儿还是坚定地将自己的战术贯彻到底,用残缺的手指牢牢钳住了大砍刀的长柄:“抓住你了!”
赫普泽弥拉用力把伊利尼卡往身边拽,拖在地上的巨镰发出呼啸,带着夺命的寒意横扫而来。
残忍的笑意攀上了赫普泽弥拉的嘴角,在她眼中,面前这敢于向自己发出挑战的女人已经是具可悲的尸体了。
然而就在巨镰锋刃临身的前一刻,看似失去重心,身不由己倒向对手的伊利尼卡却做出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动作。
她双手改为反握长柄,揉身卷腹而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跃向空中,一脚踩在赫普泽弥拉那长着角的脑袋上,反而踢了对手一个趔趄。
全力一击只命中了空气,赫普泽弥拉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一步,而伊利尼卡踩在她脑门上的那一脚,则变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位深渊的大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重心,单膝跪倒在地。
借对手脑门后跃的伊利尼卡用长靴的鞋跟勾起大砍刀,发动了伶俐的一击,在赫普泽弥拉面门上留下一道分隔左右的血痕,几乎将她的牛鼻子砍成两半。
道道灼热的射线划过空气,接连命中赫普泽弥拉的胸口,魔法的力量将她的毛皮撕裂,肉体灼伤。
足以贯穿精金防具的箭矢突破护甲,深深扎进肌肉,配合其他队友,几乎将牛头人之王的女儿逼入绝境。
房间里的魔界牛头人将赫普泽弥拉的颓势看在眼里,几乎是在她跪倒的那一刻,就决定甩了上司跑路。
“快逃命啊!”牛头人大喊起来,“往阿勒什尼拉的方向跑,躲开这些可怕的格拉利昂人!”
然而魔界牛头人并没有机会打开通向生的传送门,就被爱露纱蕾长弓射出的毒矢钉在了地上。
“你们这些凡人必将付出代价!”赫普泽弥拉将手中的武器丢了出去,暂时逼退了一拥而上的神话冒险者们,“我的父亲会惩罚你们无礼的行为!”
恶魔跪倒在地,大量鲜血从她身上的各个伤口中喷溅而出。强烈的刺激带来了无边的痛苦,赫普泽弥拉甚至难以直起身子,只能蜷缩着在自己的血泊中打滚。
恐惧唤起异样的魔力,异样的魔力在矿坑中卷起不祥的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