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阿瑞露的半位面,三人回到了艾维的钢铁要塞之中。
在完成守护石对德斯卡瑞束缚的巩固后,圣教军的战线继续向前推进着。
阈城要塞就在眼前,距离第五次圣战的胜利只差最后一步了。
有一个人早早等在了作战指挥室的门口,是盲眼的精灵,老迈的说书人。
“您在这儿!金龙领主。”说书人的耳朵很灵敏,足以分辨出不同的脚步声都属于谁,他分别冲着高芙瑞和伊利尼卡的方向点头,“陛下,正义之星,我向你们致意。”
“你有话要说?”艾维看着面前的盲眼精灵。
“感谢您解救了我好友的灵魂,让他从阿雷什卡高的陷阱中脱身。。”盲眼的精灵向艾维道谢。
他所说的好友,正是与他一同在阿勒什尼拉为诺缇库拉效力的半精灵盗贼,基尼。
他们曾一同在阿勒什尼拉的下水道里聆听匿影女士兄长的阴谋,也曾在德斯卡瑞的尖嚎裂谷中窥伺那柄神器巨镰造隙者。
当说书人终于完成了对诺缇库拉的服务,离开深渊之后,他们便一起生活在萨阔力的法师塔里。
后来基尼受不了说书人在打开世界之殇上的瞻前顾后,便盗走了他的笔记,离开了法师塔。
就是这一举动,让这对好友几千年未能碰面。
盗走笔记的基尼遇到了阿雷什卡高,被她洗去记忆,变成了对阿雷什卡高唯命是从的吉斯,又成了恶魔领主捕获说书人的诱饵。
只是基尼盗走的笔记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故而说书人从未踏上寻找好友的旅程。
当伊利尼卡和高芙瑞带着小队与狐狸头聂钮一起闯入阿雷什卡高的陷阱时,基尼便被解放,回到说书人身边与他相见。
不过艾维从没见过说书人的好友,因为他只是接受了召唤,抵达阿雷什卡高的领域。
“你应当感谢的另有其人。”艾维打开了作战指挥室的门,带头走了进去。
暗淡的指示灯光一下子亮起来,钢铁包围的房间里透着肃杀。
说书人冲伊利尼卡和高芙瑞点头:“我知道,我已经不止一次地感谢过她们了。但我很清楚,如果没有您出手,阿雷什卡高依旧会觊觎我脑海里存放的知识。”
“我只是一个又盲又老的精灵,拿不出什么东西作为报偿,唯有我的故事。”说书人紧紧攥着许多张书页,那是他散落在世界之殇的笔记,也是他的记忆,“请允许我为您讲述我的最后一个故事。”
“最后一个故事?”艾维来了兴趣,“你放弃打开世界之殇之后?你被奈罕翠水晶的火焰灼瞎了眼睛之后?”
说书人点了点头,正式开始了自己的讲述,他的声音听上去年轻了些,变得更有活力了:“紫色的火焰遮蔽了我的双眼,我无法转过头去不看,因为它随着我的视线移动。我也无法闭上双眼,即使在黑暗中它也仍然存在。高塔之心让我失去了视物的能力,我无法确定我是否还能够再见到我挚爱的格拉利昂……”
“我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我将大半的人生都花费在某件事情上,最后才发现它毫无意义。我已经不明白,究竟对我而言还有什么是重要的。天坠之前的格拉利昂已经不再,但仍有一个全新的格拉利昂……一个为了自己的存续而生存、奋战的格拉利昂。透过世界之殇,我可能会摧毁这个全新的世界,让它变成其他位面的延伸……”
“与其试图拯救一个只存在于我记忆里的格拉利昂,我更应该去帮助新生的它才是。我应该将那些旧格拉利昂的记忆保存下来,收集失落文明遗留的知识与传承,并在这个世界需要的时候,将这些东西托付给他们。在某时某刻,它将会从灰烬中复苏,无需假手任何人的帮助。”
“可惜,高塔之心的火焰就要将我烧尽,我已经无法再完成这些事业了……”
“‘起来吧!精灵!你命不该绝!’那充满威严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回荡着,火焰中飘荡着天使的轮廓。她光辉的铁甲上反射着紫焰的光芒。那天使,她没有面容,铁盔地下只有一对燃烧着烈焰的眼睛。‘起来吧!精灵!起来,服从于法拉斯玛的意志!’”
说书人的声音骤然改变,变得洪亮而坚定:“‘精灵啊,欢欣鼓舞吧!坟墓女士认可了你的价值。你无视周围众人的意见,甚至违抗命运,只为追逐你的目标。可当你认识到自己的过错时,你亦尝试就此罢手。从你手中拯救了整个格拉利昂的人,正是你自己。’”
“‘当坟墓女士想要赐下馈赠时,你便成为了她的先驱,不朽的招魂者。你将在女士的身边拥有一席之地,并化身历史的守护者:不仅仅是格拉利昂,更是一切位面的守护者。法拉斯玛只要求一件事情:撕掉你那本树皮封面的笔记本,尘封你拥有的知识,让它成为格拉利昂未来世世代代的秘密。’”
作为格拉利昂的原初神灵之一,法拉斯玛的诞生还在世界之前,她是掌管生死秩序、命运和预兆,甚至还有时间的女神。
她所掌握的灵魂之河,就是格拉利昂整个宇宙赖以维系的底层逻辑。
由于拥有无穷无尽的时间和职责,因此这位女神常常显得很有耐心。
即便所有搅扰亡者安宁,打破生死轮回的行为都在她反对的行列之中,但她却依旧不曾派遣神使或信徒来警告艾维。
只因艾维还是一位生者,唤起亡灵加入圣战的指挥官依旧还活着。
她会在自己的殿堂中静静等待亵渎者死亡的那一刻,并不急于向世界彰显自己的权威。
对做下诸多大事的艾维尚且如此,那说书人的遭遇便更显离奇了。
能让法拉斯玛这样女神另眼相看,甚至派出织命神侍进行笼络,可见说书人的知识对这个世界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