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无法预估多重宇宙和鹏洛客活动的潜在冲突究竟到了何种程度，因此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危机随时有可能爆发。而斯翠海文不能对此视而不见。”
克蜜娜的发言在前来旁听的院长间引起了一定程度的交头接耳，而艾维则勾起了嘴角，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克蜜娜绝对有去煽动人们发疯抢购某种商品的天赋，至少在制造焦虑这一点上，她在斯翠海文找不到对手。
当然，克蜜娜的话术是艾维教的，斯翠海文是个拥有强大师资力量的机构，而艾维正打算促进它朝着真正的跨位面机构转型，因此就要在学院事务的方方面面中植入自己的影响力。
跨位面教室或许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项，而被他认为是重要的东西，怎么能得不到各位院长的重视呢？
“我们可以回到课堂话题上来了吗？”
得到首肯的克蜜娜挥了挥手，书本便出现在唯一学生的课桌上，当然，作为旁听教授，院长们也得到了副本。
那是由厚实亚麻布做封皮的书籍，除了简单的课程名称之外没有其他图案。
这些教材，或者说讲义，是克蜜娜多年以来的成果，还没有大规模的刊印。
量析学院的两位院长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认出这是克蜜娜的毕业论文，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
“阿凯维沃的历史复杂，而正如所有时空一样——随着时间推移，文化和文明总是趋向复杂，尽管最终都归结于简单。但在我们现在所知的时空存在之前，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世界，一个从未发展出智慧生命的世界，因此它也从未有过专有名词，尽管文献中对它有过各种称呼。”
“古旅人将这个半成型的时空称为‘卡鲁迪斯’。但他们从未解释过单词的意义，所以我在整个课程中会将其称为‘巅峰’，一个更有意义的词语。”
“古旅人”这个词让院长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那是阿凯维沃尚在迷雾中的谜团之一，但斯翠海文的院长们知道，古旅人和斯翠海文的圣法谕存在着相互照应的关系，它们会避免引发时空悖论，谨慎地传递自己从时间尽头得来的知识。
克蜜娜抬头，引导参与课程的诸位向上看。教室天花板上的天空开始发生变化。
晴朗的天气消失，一个在空旷中不断旋转的球体出现了。海洋和大陆在球体表面形成，用清晰的分界线勾勒出星球的轮廓。
接着一颗太阳被点亮，星球开始围绕着它飞速旋转，让人一眼就明白时间正在飞速流逝，星球上的陆地和海洋，也随着星球的旋转而不断发生变化。
大陆从海底隆起，又不断聚拢分散，重新坠入大洋深处。
“‘巅峰’或许有些轻描淡写，但有些时候，适当的妥协是必要的，我们必须选择那些更简单的答案。”
克蜜娜的声音引领着天花板的新变化，第二颗星球开始在太阳的另一侧形成，两颗行星共用一条轨道，围绕着同一颗太阳不休转动。
“时间流逝，当其他实体宇宙可能开始发展生命的最初形式时，巅峰有了一个兄弟姐妹，一个双胞胎，它们共同锚定在多重宇宙的同一点，占据着几乎不可能的空间。”
“巅峰是是个物理现实的世界，未来可能会出现复杂的智慧生命，而新的星球，则是一个明亮且炽热，本质上具有破坏性的发光魔力世界。如果不是这位新来者继续扩展，涵盖了自己曾围绕的天体，这两个世界、两个星球或许本该永远共存。”
“古旅人对后来者也有一个称呼，他们叫它‘埃兹罗伊’，并声称两个世界是天生的敌人，性格截然相反，注定要战斗致死，直到他们违背命运，坠入爱河。”
艾维瞥见量析的理论院长英巴罕在评分表上留下一行字：将天体人格化，不严谨——但不确定是古旅人本身的描述，还是克蜜娜自己的解读。
随后克蜜娜的话就回答了这个问题：“虽然有些时空展现出他们世界的灵魂，似乎可以代表它们，仿佛整个时空都是可以独立思考的个体，但我更愿意认为，时空和位面没有能力做出自己的决定。因为如果真的如此，那我们不过是生活在猫头鹰翅膀上的螨虫。”
“我将那个新来者叫做‘天顶’，它曾和巅峰互相绕圈子，然后不可避免地开始坠入对立面核心的现实之井。”
天花板上的球体随着克蜜娜的指挥继续绕着圈子，而后突然开始相互靠近，彼此摩擦。
大陆在靠近中崩解，海洋在摩擦中沸腾，曾经构成星球的物质基础开始蒸发并破碎，变成一堆在空中闪烁着的光点。
克蜜娜随后解释了这种现象的原因：“维持时空运转，和驱动它运行的魔力行为，都是定义一个时空本身的基础，它们制定自己的规则，并要求一切进入者遵循。虽然巅峰和天顶的规则足够接近和相似，又处于多重宇宙几乎不可能的同一点上，但依旧不可避免地彼此对立。他们的魔力没有融合，而是咆哮着形成了对立的法术力池，变成了一种永久敌对的模式。”
两个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星球已经破碎成一堆碎片，它们留下的光点继续相互摩擦，相互靠近，组成了一张由无数光点构成的蛛网。
只是这张蛛网上的每条经线，每条纬线，都带着不同的颜色，不同的法术力。
每当这些法术力丝线彼此擦过，它们就会紧紧拉扯在一起，让巨网连接的平面显得愈发紧绷。
最终碎片形成旋涡，形成了一个新的个体，它比单独个体更大，大得更多，甚至导致两个世界的太阳开始围绕着它旋转。
而造成这种反直觉现象的底层原因，则是两个世界纠缠咆哮着的法术力旋涡。
它们共同造就了巨大灾难中的唯一奇迹，那些法术力丝线汇聚的焦点逐渐开始变得明亮，甚至散发出盖过两颗太阳的光芒。
克蜜娜放大了图案，教授们看到了五个明亮炽热的光点，并且隐约听到了奇异的咆哮声。没人能分辨那咆哮究竟是来自于魔法，还是来自于世界。
五个光点越来越亮，接着一颗接一颗的爆裂，这次院长们一齐发出了惊呼，因为他们都看到了自己认识的东西。
那是五条年幼的龙，展开湿润的双色翅膀，向天空咆哮着宣告统治。
“阿凯维沃诞生的确切时刻，和任何实体宇宙一样难以记录。以千年为尺度来衡量时间，即便是最强大的时间法师也难以看清路径的起点。但我们所熟知的阿凯维沃很可能诞生于此刻。两个世界合一之时形成的那法术力旋涡的咆哮催生了五条巨龙，这些龙后来成为了斯翠海文的创院巨龙。”
“他们的介入驯服了一个世界，塑造了它的文明，并逐步将其带到了如今的辉煌时刻。世界的黎明孕育了魔旋、星拱和古旅人，直到世界上其他类人智慧生物崛起，在这个位面的伟大故事中占据一席之地。”
克蜜娜合掌拍手，让天花板上的星球幻象破碎成棱彩闪光，覆盖在所有人身上：“位面历史的入门课程，到此结束。”
艾维开始鼓掌，接着是起到摆件作用，以及让课程有意义的唯一学生小象，继而所有院长都开始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