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这股力量足以扭曲时空,将时间拧成了一个诡异的漩涡。
船长告诉我们下方有陆地,从船舷上看去,只有漆黑的轮廓,据说是个名为“阿利尔岛”的地方。
或许我们能在那里找到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可谁知道小岛上又有什么样的危险等着我们呢?
那可是有恶魔领主身躯形成的岛屿,多恶毒也不出奇。
然而在飓风天里飞行,猎星三号随时都有可能解体散架,那时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用魔法重新将其拼接完整。
但……我从没在飓风天颠簸的飞船上施展过究古术,要是破坏了飞船的关键性结构,那我们也只剩下死路一条。
作为远征队的队长,伊利尼卡女士做了决定,要飞船在阿利尔岛,等飓风过去后再继续旅程。
在米勒拉船长的努力下,我们从遮天蔽日的风暴中逃离出来,仿佛鹧鸪逃离猎鹰的利爪一样。
飞船降落到了阿利尔岛茂密的灌木丛中。谁也不能确定这究竟是好是坏,但至少我们清楚,飞船不会缺少用来维修甲板的临时木料了。
4716年,生死月,5日。
格拉利昂的三月同样标志着春天的到来,这个月份由生命和死亡的女神,法拉斯玛命名,只有她才能象征死亡的结束和新生的开始。
阿利尔岛茂密的丛林让我想起了春天,昨天入睡之前,我甚至幻听了万物萌发的声音。
但今天一早,我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那并非是幻听。
在深渊之中,活物就意味着危险,即使是繁茂的植物也不例外。
我们的飞船被藤蔓和树根紧紧缠绕住了,这才过了一个晚上,天知道时间一长会发生什么!
在清点人数的时候,我们发现有几个水手在站岗的时候失踪了,看来就连深渊里的植物也不是吃素的。
为了夺回猎星三号,伊利尼卡女士率领水手们和肉食性植物进行了一场大战。
肉食植物就像军阵中的弓箭手,向我们射出了一排排荆棘,散播了一波又一波令人窒息的花粉。
藤蔓不住地抽动,捕捉每一个不够灵活的水手,将他们拖入灌木丛中。
而伊利尼卡女士和她的神话伙伴们也发挥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聂钮女士和小烬联手制造了一场可怕的火焰风暴,将围绕船体的藤蔓尽数变成了灰烬,而索希尔顾问和岱兰伯爵则负责引导治愈之光,舒缓水手们的情绪和肉体。
雷吉尔副执法士一向冷酷而严苛,在他的指挥和安排下,只有少数没能立刻领会命令的水手挂了彩。
总而言之,我们还是成功从藤蔓手中解救了猎星三号,带着一船鲜血和植物的汁液成功升空。
4716年,人文月,8日。
突如其来的飓风,阿利尔岛上疯狂的肉食性植物,还有随后而来的战斗,让我没有功夫检查用来和格拉利昂对时的道具。
这让我们陷入了巨大的麻烦之中。
时间……我们的时间被那场风暴偷走了……
当我再一次打开月时计的表盘,擦去因热汗而产生的雾气后,看到的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在风暴来临之前,月时计清晰地显示着“生死月,4日”的字样,但仅仅两天过去,时间却一下子向前跳跃了半年有余,来到了“人文月,8日”,距离有一年坎娜布利建城日也没有几天了。
我疑心是月时计受到深渊魔力或者风暴的影响,出现了故障。因此便使用魔法联系了杜姆教授。
他很明白地告诉我,格拉利昂的时间确实已经过去了六个月。
在发现飞船失联后,他曾经施展魔法寻找我们的踪迹,然后便发现我们陷入了一个并不均匀的时间风暴。
导致我们和外界的时间轴出现了脱轨,要是当时伊利尼卡女士没能下定决心冲出风暴,或许我们耽搁的时间还要更长。
我几乎立刻就被巨大的内疚吞噬了。
我是这艘飞船的魔法顾问,杜姆教授要我登船,不就是为了避免类似的情况发生吗?
我学习的究古术算是时间魔法的一个分支,虽然只是入门级应用,但我作为杜姆教授的学徒,本应更早警醒的。
他本人可是一个能够暂停时间的魔法大师,怎么会有我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弟子呢?
远征队成员的时间被偷走只是小事,要是圣教军的大业被影响,我才是是万死不辞的罪人!
……
所幸杜姆教授告诉我,圣教军进展顺利,巴弗灭和德斯卡瑞的神话恶魔军团未能给两位恶魔领主带来什么值得夸耀的战果,甚至就连圣教军的防线也大幅度向着萨阔力高原内部延伸了。
据说最新的战线已经越过了璞露拉瀑布,甚至可以遥望敌方的大本营,那个悬在世界之殇上方的崩毁城市,萨阔力人的首都——伊兹城。
杜姆教授告诉我,与恶魔的决战随时有可能会打响……
我不禁有些迷惑,圣教军的胜利是真的吗?还是杜姆教授为了安慰我们而编造的善意谎言?
不过要我说,我还是更倾向于圣教军的一系列胜利都要归功于杜姆教授的远见卓识。
不然圣战已经前后进行了五次,又有哪次能将战线推进到伊兹城下呢?
无论格拉利昂现在是什么状况,我们的任务都要继续下去,杜姆教授要我不要将时间错位的消息告诉其他人,直到有人主动问起,或者完成原定的任务目标之后。
说真的,我还从没这么渴望见到一个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