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编程指令？”卡珊德拉仔细回想自己从旧书市场上淘到的那本上世纪的旧书，“绕过机械部件的人工代码，直接由魔法向机器灌输它们能理解的机器语言？”
“对。”露西点了点头，“这个时代的科技普遍认为人体是一种相对原始的机器，因此才会想着用各种增强后的赛博组件将其替换。既然你的魔法能够对人体起效，那么也应当能对机器起效。”
“不如我们就从用魔法读取分离芯片上的数据开始吧。”露西伸手摁下耳后的芯片插槽，取出一节分离芯片放在桌子上，“所有储存在分离芯片里的知识，也同样是经过编程语言处理过的，因此不同的数据格式，就需要用不同的编译解码器来将其还原成人类能理解的文字和语言。”
“也就是说，仅仅依靠【学者之触】来获取数据还不够，我还需要对分离芯片内的数据本身有认知和理解吗？听起来像是学了另外一种语言？”卡珊德拉越来越觉得此事靠谱了。
天才黑客露西的基础知识非常扎实，毕竟是被荒坂这种首屈一指的大公司专门培养的数据矿工，和那些只能在隐藏式bbs里交流技术的野生黑客具有完全不同的成长路径。更别说她还在寻常黑客不曾探寻过的深网中游历挖掘了。
“很接近，但又不太一样。机械语言和人类的语言具有完全不同的底层逻辑，人类的语言主要是为了交流沟通，更多的是在传递信息，而机械语言则更多的描述状态，人类将这些状态进行汇编，赋予其他的含义，才创造出了编程语言这种工具。”露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更详细地解说道，“我不太理解魔法，所以也不知道魔法在这个过程中应该代替哪一个环节。你只能自己努力。”
“不，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魔法可以代替所有环节……”卡珊德拉从餐桌上捏起那枚芯片，放在面前仔细打量，纤薄的金属表面蚀刻着许多细小的纹路，那些等待着被读取的数据，就是以电磁信号的方式被写入的。
卡珊德拉合掌将芯片夹在中间，闭上眼睛细心感知背后的蕴法刺青，如何调动魔力，如何让法术模型在头脑里编织成功，如何找到对应的目标。
所有这些宛如静静流淌过卡珊德拉心头的溪水，又像是穿透薄雾的月光。
仅仅只是发动【学者之触】还不够，卡珊德拉还需要其他超出法术模型之外的尝试。如果在过去，她可能会把这种行为视为一种疏忽大意，一种不负责任的尝试，但现在，她觉得自己能做到。
魔法甚至可以让死物短暂地活过来，像个真正生物那样听懂指令。一枚小小的分离芯片又怎么不能作为法术目标呢？
卡珊德拉要的不只是让芯片成为法术目标，还要将其中蕴含的数据尽数转变成自己大脑里的知识。
她回想起另外一个法术的模型，那是能够让不同文化和种族的智慧生物相互理解的魔法，【通晓语言】。
如果能将两者混用，说不定就可以将芯片内的数据解码……
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卡珊德拉就感觉到脑子里传来了一阵刺痛，几乎已经完成施法准备的【学者之触】也溃散了。
施法失败了。
这对卡珊德拉来说并非一个常见的情况，特别是这种干扰了自己尝试的施法。
“唔……”卡珊德拉揉了揉脑门，“在法术模型唤起后再异想天开是不行的……必须要在施法开始前就把需要改动的法术模型准备好吗？”
“失败了？”露西关切地望向卡珊德拉。
“是的，等这顿晚餐结束，或许我们可以一起研究一下，我会把法术模型和原理誊写在纸上。”卡珊德拉从冰镇香槟的冰桶里拿出一块冰，抵在太阳穴上缓慢转动，“鲁莽的尝试总会付出代价，我们需要更精准的逻辑和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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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至中天，浪漫的烛光晚餐早就已经结束了，就连送餐公司配送的冰桶都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桶矿泉水。
卡珊德拉气喘吁吁地伏在摆满各种电子器械的桌子上，柔顺的金发也变得乱糟糟的。
“完成一项科研成果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今天我们遭遇的所有挫折和失败，都会在未来开花结果。不用急于求成，我们可以明天接着尝试。你说呢？小卡？”露西的手指插在卡珊德拉的金发里，轻柔地帮她捋顺毛糙的发茬，顺便按摩她的头皮，缓解因多次施法失败带来的剧痛。
“再试一次……”卡珊德拉抬起头，靠在椅子上，“我能感到就差一点了……那么多公式、函数和方程在我脑海里盘旋，我还不准备放弃。”
“好吧，最后一次。但真的是最后一次咯？如果不成功，我们就上床睡觉？”露西冲卡珊德拉伸出了小拇指。
“这是干嘛？”卡珊德拉不解其意。
“拉钩啊，一种承诺方式。”露西又晃了晃手指。
“我以为只有小孩子才这么干。”卡珊德拉嘟囔道。
“认为某些行为孩子气的人是永远也长不大的，真正的大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才不会管它在别人看来是否孩子气。”露西坚持道，“快来。”
卡珊德拉只好伸出小指，和露西的勾在一起摇晃了两下。
“好了，继续做你该做的事情吧。我会一直看着你的。”露西心满意足地后退一步，看着卡珊德拉继续摆弄桌面上的材料。
那本从旧书市场淘来的旧书被撕下了一页当做施法素材，在用不褪色墨水整齐勾勒的魔法阵里，正摆着露西送给卡珊德拉的分离芯片。
卡珊德拉两手分别拿起【末日决心】的两把手枪，耍了一套夸张的花式转枪技巧，然后将它们顶在自己的脑袋两侧，扣动扳机给自己加上清心醒脑的buff。
最后才是配合魔法阵的手势和咒语。
露西的荒坂义眼无法辨别出任何东西，就好像沉静端坐在工作台前的少女什么都没做，只是神神叨叨地念了一大通火星文一样。
紧接着，露西的感官就发觉到了变化。不是看见的，也不是听见的，而是一种玄妙的超出五感之外的感觉。
仿佛带着静电的毛衣正在离开皮肤，大片电荷在两者之间来回游走，形成了细密的电光，也带来了酥酥麻麻的触感。只不过这种酥麻感并非真的发生在皮肤上，而是露西的大脑沟回和神经通路里，或者更进一步，发生在她亲自定义的赛博空间里。
露西看到卡珊德拉惊喜地从工作台前起身，冲着她大叫：“成功了！我读取了分离芯片里的数据！天哪！我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读取这么多不同的知识呢！”
露西也笑了起来，想要给卡珊德拉一个拥抱，却看到对方眼睛一翻，就往前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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