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诚也隐约能感知到巨兽的状态与心境。
它无悲无喜，似乎只是被烙印了诸般意识，而陈诚自身的意识，也被烙印在其中。
所以才会有种被一眼看穿的感觉，因为陈诚本就是巨兽的一部分。
巨兽的诸多意识烙印直指这方天地本源，明显都比陈诚的意识烙印强横，很可能就是历代证道天人合一的武圣留在巨兽身上的痕迹。
“你的想法不错，你已迈上通天之路，所以才能感知到吾的存在。”
巨兽忽地开口道。
它就像是陈诚肚子里的蛔虫般，第一时间洞悉了陈诚心中所想。
“你竟然能够开口？”
陈诚微微动容。
“吾乃这方混元大陆的先天生灵，自然能开口。”巨兽淡淡道。
它依旧无悲无喜，没有一丝感情。
这让陈诚很是怀疑，他所谓的生灵，只怕与自己理解的生灵不一样。
好像没什么灵性可言！
巨兽又第一时间洞悉陈诚想法，淡淡道：“吾只是意识形态，没有人族所谓的七情六欲，也即是没有你理解的灵性。
吾只为存在而存在，或许也终将为了消亡而消亡。”
这话颇为玄妙，陈诚略微思忖过后，道：“所以，你的意识就是要安安静静地活着？一直存续下去？”
巨兽道：“大抵是如此。”
“你所说的通天之路，又是什么？”陈诚想起这茬来。
巨兽陷入沉默，过了半晌才道：“通天之路如何，吾也说不清，不过吾可以展示给你看。”
话音落下，陈诚眼前景象一变。
所见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河，诸多星河中，又有道道细小光点。
其中一道光点渐渐扩大，化为一片浩瀚无垠的天地，其中孕育勃勃生机，诞生了诸多种族。
不待陈诚细看，眼前景象又是一变，隐约正是大虞这方混元大陆，这方大陆漂浮于无尽虚空，完整无缺。
但不知何时，天穹剧烈震荡，现出一片巨大口子，虚空乱流狂乱涌动，时而现出道道虚空通道。
大陆又剧烈震荡，被硬生生斩去一角，现出一片虚无之地，其中赫然也呈现虚空乱流涌动，时而显现虚空通道的景象。
大陆忽地又生出动乱，爆发阵阵轰鸣，现出道道幽深沟壑，沟壑中意识显现虚空乱流。
“不对！”
陈诚忽地道了声，眼前复又出现巨兽身影。
“你给我看的，好像正是我所了解的这方混元大陆的状态，也即是我心中所想。
难不成，你只是我的心魔？”
巨兽道：“这正是你感悟出的通天之路。
你所见的，也正是这方混元大陆的状态。”
陈诚奇道：“我明明还未曾触及天人合一层次，为何能感悟出通天之路？”
巨兽又陷入沉默，过了许久方才道：“吾也很奇怪，你的实力远比其他感悟出通天之路的人弱许多，实在不该感知吾的存在。
或许是吾的状态有所改变，又或许是你所走的道路，很可能极大程度调用吾的力量，会改变吾的状态，所以引起了吾的关注。”
“应该是后者。”
陈诚轻点下颌，自己所推演的地境铁衣功以天地为铁衣，负重修炼。
巨兽道：“和人族一般，吾也会经历存续与消亡的过程，只不过这个过程极其漫长罢了。
若吾不想消亡，便要壮大自身，迈上通天之路。
你的修炼将会大量消耗吾的力量，但也是吾补充自身，壮大自身，进一步存续的契机。
所以，你的通天之路，也正是吾的通天之路。”
“如此说来，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陈诚眼睛一亮，问道，“你可否借用一些力量给我，或者提供一些资源也行。”
巨兽道：“吾只是这方混元大陆的意识形态，不会改变这方混元大陆的规则，给不了你任何帮助。
一旦你的实力提升至天人合一层次，吾便会重新融入这方混元大陆，陷入沉睡。”
不待陈诚开口，巨兽又道：“吾给不了你帮助，但历代迈上通天之路的武者皆留有意识烙印，你可以自行调阅。
你大抵只有这次机会了。”
“好罢。”陈诚轻点下颌。
旋即道道意识烙印融入识海。
这些意识烙印极其模糊，类似投影一般，所呈现的也都是与这方混元大陆的天地意志有关的画面。
这完全就是一幕幕厮杀拼斗场景，历代武圣与绝顶十阶天妖、十阶天魔拼斗，与诡物拼斗，甚至与其它混元大陆的绝顶强者拼斗。
每一场战斗，都惊天动地！
天地动荡，山河崩碎，甚至这方混元大陆的一部分被湮灭为尘埃，融入虚空！
诸多未知之地，如西极天堑、地窟、魔渊、南荒、无尽之海，皆是在一次次厮杀拼斗中被硬生生打出来的。
这方混元大陆一次次变小，千疮百孔，已然只剩下不足一成的地盘。
倘若继续发展下去，或许会在某一日被彻底崩碎湮灭，消失于无形。
历代武圣中，也有人走出这方混元大陆，他们都留下了本命印记。
而这些本命印记，也都在某一日忽然崩碎，只通过某种秘法，传来他们被其它混元大陆的强者无情捻灭的场景。
无一幸免！
所以这通天之路，至今不曾有人走通。
从这些意识烙印中，也能窥视一些历代武圣的修为。
他们大多都修炼了数种本源道法。
诸如造化、岁月、轮回、因果等等。
但从最终的结果来看，皆让人感到深深的绝望。
他们还是不够强横！确切地说，属实弱得不像话！
除了在这方混元大陆，凭借天地之力加持偶尔斩杀过敌手，出了这方混元大陆，似乎就没有过胜绩！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天地巨兽消失不见，天穹恢复昏暗。
陈诚回过神来，迈步自高峰下来，回到山谷中。
略微思忖过后，倒也发现许多问题。
历代人族武圣实力之所以不够强横，不能一概认为他们武道资质不够强横，归根结底还是他们修炼至武圣时，获得的资源远远不足。
就比如最初的武圣，修炼资源大抵只能从这方混元大陆获取，在诸多道法源石上就欠缺很多。
之后出现一个个未知之地，许多资源被虚空乱流裹挟而来，资源多了，武圣级强者实力便一代比一代强横。
到了陈诚所处这个时代，未知之地多得都探索不完，资源自然多不胜数。
有句话说得好，时势造英雄！
在大争之世，更容易造出绝世英雄。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这通天之路，我必然要走通！”
陈诚眸中闪烁道道精芒！
就在此时，最后一道拼图完成，陈诚宛若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地境铁衣功推演成功。】
【技艺：铁衣天地功（未晋阶68000/1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