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了女神、魅魔女王、魔鬼和灵使,进行了通宵达旦的狂欢,圣教军也必须展开下一步行动了。
关闭世界之殇的钥匙是它的缔造者,阿瑞露·沃勒什的灵魂。
然而恶魔领主德斯卡瑞和巴弗灭,绝不会坐视圣教军的行动。
前者在伊兹城默默积蓄力量,后者则通过被囚禁的后继者之手,将深渊大军送往圣教军各条战线上的薄弱点。
尽管巴弗灭不是最强大、最嗜血的恶魔领主,但大家都赞誉他是最狡猾的恶魔领主。他通过错综复杂的法术将自己的监狱隐藏起来,避开那些不速之客的耳目。通往他的王国的传送门会不断改变位置,以一种看似毫无规律的方式在世界之殇的范围内出现。
当恶魔大军从传送门中涌出,冲击圣教军的防线后,便会再次消失。必须趁传送门打开的机会,突袭他的大军,才能找到机会冲进他的王国。断绝他向世界之殇投放恶魔的路径。
为了提前预知无间囚牢可能的入口,艾维指示璞露拉瀑布的观星者们做出预言。
作为微光室女的追随者,这些观星者们甚至能绘制出世界之殇能量波动时的频率,只要有足够的样本量,艾维相信他们同样能预测巴弗灭打开无间囚牢的位置。
事实上也正如艾维所料,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无间囚牢的入口。
在圣教军位于墓碑岩附近的防线上,战斗正在进行中。
效命于巴弗灭的恶魔军团正成群结队的发起冲锋,目标是冲垮躲在铁壳子里的凡人军队。
“让他们的白骨加入象牙迷堂的行列!”六臂蛇魔阿波娜维契丝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部下发出了咆哮。
她曾是德斯卡瑞麾下军团的大将,但这位六臂蛇魔在守卫午夜庙宇的战斗中做了逃兵,只能接受巴弗灭的屈辱烙印,以求不被蝗灾之主当成口粮。
然而迷宫之主虽然需要每一个能为他效劳的恶魔,但却并非心慈手软的善主。
他赏赐了阿波娜维契丝一块奈罕翠水晶,并且没有提供任何仪式帮助,在这种情况下,恶魔活着通过奈罕翠仪式的概率会大幅度下降,能完整使用神话之力的更是少之又少。
所幸阿波娜维契丝足够幸运,不仅顽强地活了下来,而且还能自如地运用神话之力。
于是,巴弗灭将她又一次派上了前线。
这位神话六臂蛇魔将战场选在了墓碑岩附近的圣教军防线。这里是圣教军伸入世界之殇的突出部,宛如一条手臂,一个攥紧的拳头。
这片荒原得名于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巨石,它们原本都属于同一座山峰,但世界之殇的出现动摇了萨阔力高原的根基,致使整个地质结构发生了剧变。
原本矗立在荒原中的山峰也在剧变中崩塌,那些留在地表的高大岩柱,就是它仅剩的东西,一座属于山峰的墓碑。
圣教军在墓碑岩中修建了防线。
这条防线不是眷泽城高耸的城墙,也不是钢铁要塞那种移动的堡垒,而是利用天然岩柱建造的半永久工事。
圣教军将金元素位面产出的钢铁浇筑进岩缝之间,形成了整体外形如雪花状的多层凸起斜面棱堡。
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棱堡正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墓碑岩棱堡依托着两座最大的岩柱展开,中间是层层叠叠的防御阵地。最外围是一道道低矮的胸墙,供弓箭手和弩手射击;胸墙后方是错落有致的射击平台,架设着重型的远程武器;再往后,才是真正的核心阵地——钢铁亡灵军团的火力平台。
金属棱堡一层比一层高,多道火力范围不会互相干扰,即便敌人攻入了下层阵地,上层的火力也依旧可以发挥作用杀伤敌军。
而在墓碑岩棱堡的最核心处,则是一座高达六十尺的黑沉铁塔。
塔身截面呈现规整的正六边形,下小上大,层层堆叠。除了朝向各方的瞭望口之外,塔顶还悬浮着六片被仔细切割打磨好的水晶。
水晶片围绕塔顶的圆柱缓缓转动,像六面反射阳光的镜子。它们的转动方向各不相同,轨道交错却互不干扰,遵循着由斯翠海文量析学子精密测算的数学规律。
此时塔顶各个方向的观察哨正忠实得履行着自己的职责,警惕地观察恶魔一切可能的动向。
这个阵地是圣教军在世界之殇范围内最靠前的阵地之一,所有驻守在此的士兵都明白自己责任重大。
棱堡之外,吸血鬼死亡骑士们正在打扫战场。这里的守军已经击退了一波又一波敌人的攻势,累积的恶魔尸体几乎可以填满整个山谷。
同僚的尸体已经被率先分拣完毕,钢铁亡灵们会被运往后方回炉修理,圣战志愿者们则会被通灵师们在战场上招魂,愿意以亡者之躯继续奋斗的将会被送往黑水实验室,等待一副钢铁之躯。
至于死亡骑士们的工作,则是利用植入进身体里的魔眼回收恶魔们的血肉精华,以供高等通灵师和巫妖们将其转化为战团的战争机器。
凄厉的警报声突然从西北方向的观察哨传来,一声接着一声,迅速传遍整条防线。那些正在休息的圣教军士兵从工事里冲出,奔向自己的战斗岗位。
战士们抓起弩弓和长矛,钢铁亡灵们则带上钢铁面罩,只露出眼眶里幽蓝色的魂火。
钢铁交鸣声组成了一支紧张急促的调子,催促所有人保持斗志。
吸血鬼死亡骑士们也在棱堡外完成了紧急集合,以最快的动作回到了掩体之内。
很快,恶魔的大军便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远处的山谷入口处,空间正在发生扭曲。
一道又一道深紫色的传送门撕开空气,近乎无穷无尽的恶魔从门的另一边涌出。他们踩着同胞的身体发起冲锋,几乎要淹没一切。
神话六臂蛇魔,阿波娜维契丝,正站在远处山峰的凸起上,俯瞰整个战场。
她的下半身是粗壮的蛇尾,盘踞在山崖顶端,上半身是人类女性的形态,却生着六条手臂,每一条都握着不同的武器,长剑、弯刀、长鞭、战斧、钉头锤、还有一把燃烧着绿色火焰的连枷。她的鳞片是深紫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毒液般的光泽,眼睛里燃烧着恶毒的火焰。
阿波娜维契丝举起弯刀,指向远处的圣教军棱堡。
刺耳的嘶嚎压过了所有嘈杂,在整片荒原上回响。
“进攻——”
传送门再次扩大,更多的恶魔从门中涌出。狂战魔发出嗜血的咆哮,挥舞着利爪向前狂奔;迷诱魔迈着沉重的步伐,蟹钳般的巨爪开合不定;巴布魔在地面上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飞速爬行;成群的妄乱魔飞上天空,从空中向防线俯冲。
黑色的洪流开始向前涌动。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从流动变成了奔涌,从奔涌变成了冲锋。
大地在震颤,空气中弥漫着深渊的恶臭,恶魔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预备——”
圣教军的弓箭手们拉开弓弦,弩手们架好弩机,电浆炮则开始充能,投弹手也默默取下炼金炸弹的保险。
“放!”
第一波箭雨升空,在空中划出密集的弧线,然后落入恶魔冲锋的队伍中。弱小的暴怖魔被射中眼睛,惨叫着倒地;羊头的希尔魔被钉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后面的同伴踩成肉泥。但更多的恶魔举起武器或者手臂,越过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放!”
接着是第二波和第三波箭矢,可是恶魔们设立的传送门太近,圣教军已经来不及准备下一波箭矢。
“弓箭手自由射击!”指挥官高喊着,“电浆炮!放!”
蓝白色的光团从炮管中射出,落入恶魔最密集的地方。爆炸的光芒吞没了数十只恶魔,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一片。
掷弹兵和投弹手们摆弄着臼炮,在同一时间开火,将炼金炸弹以并不美观的弧线送入敌阵,用轮番爆炸阻碍恶魔的攻势。
最先接近阵线的是在空中飞翔的妄乱魔,这些恶魔长着如同兀鹫般扭曲的身体,杂乱的羽毛和凶恶的口器,利爪足以切开铁质的胸甲。
他们从上方越过阻击,扑入圣教军的阵线。
钢铁卫士们举着长矛迎敌,往往妄乱魔还没能带走一位射手,就会迎来三四柄长矛。
可这样的防御很快就变得稀疏起来,因为最外层的阵线已经陷入了近身战。他们跃过那道低矮的障碍,扑向后面的弓箭手。盾牌卫士迎上去,用大盾挡住利爪,用短剑刺入恶魔的胸膛。
最凶残的搏杀开始了。
圣教军战士们依托棱堡的胸墙结成战阵,盾牌相扣,长矛如林。他们用训练有素的配合抵挡恶魔的冲击,每一次刺击都带走一只恶魔的生命。但恶魔太多了,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用数量淹没训练,用疯狂压倒纪律。
在盾牌卫士们的掩护下,射手们有序向着预留的通道撤退,此类战术已经在过去的日子里演练了无数回,阵地的一时得失并不重要,只要能击退恶魔的总攻,总有夺回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