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儿子皱巴巴的小脸,想着江新月苍白的脸色,想着自己从今往后就是当爹的人了。
不过想到那孩子,他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小人,长得可真丑。
到了家,他翻箱倒柜找东西。
脸盆、毛巾、肥皂、江新月的睡衣、孩子的尿布,塞了满满一包。
又想起张桂芬还没吃饭,从厨房拿了几个馒头,装进网兜里。
回到医院,张桂芬已经在病房里安顿好了。
三人间,江新月靠窗,旁边床空着。
林知秋把东西放下,张桂芬接过,开始收拾。
“你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张桂芬说。
“妈,我在这儿守着。”
“守着什么?你一个大男人,在这儿不方便。回去,明天再来。”
林知秋拗不过她,只好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先去学校请了假,然后骑车去医院。
到了病房,张桂芬正抱着孙子,江新月靠在床头喝粥。
“夜里哭了几回?”林知秋问。
“三回。”张桂芬说,“这孩子嗓门大,哭起来整层楼都听得见。”
林知秋凑过去看儿子,小家伙正睡觉,嘴巴一努一努的,不知道在吃什么。
“像你。”江新月说,“睡觉都不老实。”
林知秋乐了,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小脸。
软乎乎的,像块豆腐。
他赶紧缩回手,怕摸坏了。
住院这几天,林知秋天天往医院跑。
早上送饭,中午送饭,晚上送饭。
张桂芬干脆住在了医院,夜里守着孩子,让江新月好好休息。
林建国下班后也来,站在病房门口看一眼孙子,抽根烟,再走。
第三天,林知秋去邮局给大哥发了封电报。
电报不能写太长,就几个字:“弟媳已产,母子平安,男孩六斤二两。”
发完电报,他又给林知夏写了封信,把情况说了,让她别惦记。
大哥的回电是第五天到的:“收到,高兴,月底休假回来看侄子。”
林知夏的信来得晚一些,信里夹着一张画,画的是葫芦娃抱着一个小婴儿,旁边写着“欢迎小侄子”。
林知秋看了,乐了半天。
住院一段时间后,医生查房后说可以出院了。
张桂芬收拾东西,林知秋去办出院手续。
交完钱,拿着一沓单子回来,江新月已经换好了衣服,抱着孩子坐在床边。
“走吧,回家。”林知秋说。
一家五口出了医院。
外面阳光正好,枣树上的知了还在叫。
林知秋扶着江新月上了公交车,张桂芬抱着孩子跟在后面。
林建国骑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大包小包。
回到家,张桂芬把江新月扶进卧室,让她躺好。
林知秋把孩子放在旁边的小床上,小家伙醒了,睁着眼睛四处看。
“他看得见吗?”林知秋问。
“看得见,就是看不清。”江新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