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夜里哭了两次,我睡不着。”张桂芬头也不回,“你吃了吗?”
“还没。”
张桂芬盛了一碗粥,端给他。林知秋接过,坐在桌前吃。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里面放了红枣。
“妈,您也吃。”
“我不饿。”张桂芬又去忙了。
林知秋吃完粥,去书房写稿。
他坐下来,翻开稿纸,接着昨天的写。陆天明已经带着兽首上了车,后面的车追上来,枪声响起。
他写得很顺,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
写到中午,张桂芬喊他吃饭。
他放下笔,去厨房端菜。红烧肉、炒青菜、一碗鸡汤。江新月已经坐在桌前了,抱着孩子。
“先吃饭,吃完再喂。”张桂芬把菜端上来。
江新月把孩子放在旁边的小床上,拿起筷子。林知秋给她盛了一碗汤。她喝了一口,说:“咸了。”
“咸了?”张桂芬也喝了一口,“不咸啊。”
“妈,您口味重。”江新月笑了。
张桂芬嘟囔了一句,又去厨房端菜。
下午,林知秋继续写稿。
写到傍晚,总算把最后一场戏写完了。
陆天明躺在医院里,看着电视上兽首被送回博物馆的新闻,笑了。林知秋放下笔,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十三万字,写了三个月。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第二天,他把稿子誊抄清楚,装进牛皮纸袋里,去邮局寄给《收获》。
寄完稿子,他站在邮局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回到家,张桂芬正抱着孙子在院子里转悠。小家伙穿着林知夏织的小毛衣,粉蓝色的,有点大,袖子卷了好几道。
“这毛衣谁织的?这么大。”张桂芬说。
“知夏织的。”林知秋说,“她在沪上,不知道孩子多大,织大了总比织小了好。”
张桂芬点点头,又低头看孙子。小家伙睁着眼睛,盯着枣树上的叶子看。
“他看什么呢?”林知秋凑过去。
“谁知道。可能是看鸟。”
枣树上确实有鸟,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小家伙盯着它们,眼睛都不眨。
林知秋伸手在儿子面前晃了晃。小家伙没理他,继续看鸟。
“他眼里还没你。”江新月从屋里出来,笑着说。
林知秋不服气,又晃了晃。小家伙这回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看鸟。
“得,鸟比我重要。”
江新月笑了,张桂芬也笑了。
晚上,林知秋在书房整理旧稿。
把写完的稿纸摞整齐,放进抽屉里。
他把抽屉关上,坐在椅子上发呆。
窗外的枣树在夜风里沙沙响,月亮挂在天上,亮堂堂的。
听见孩子哭了,他起身去卧室。张桂芬已经在哄了,小家伙哭得满脸通红。
“怎么了?”林知秋问。
“可能是做噩梦了。”张桂芬抱着他轻轻晃,“没事没事,奶奶在。”
孩子哭声渐渐小了,抽抽搭搭的,又睡着了。张桂芬把他放回小床上,盖好被子。
“你回去睡吧。”她对林知秋说。
林知秋叹了口气,本想生个可爱的闺女,怎么就生了个男孩呢。
看来这家底还得攒呐,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以后这娶媳妇有多不容易。
没点家底,人姑娘能看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