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他把消息告诉江新月。江新月说:“那丫头,总算熬出头了。”
张桂芬在厨房听见了,探出头问:“知夏那丫头,又打电话来了?”
“妈,她参与的那个动画片,文化部批了,明年春天就在电视上播了。”
张桂芬点点头,脸上带着笑:“好,好。那丫头从小就会画,现在总算派上用场了。”
林建国坐在院子里抽烟,听见了,难得说了一句:“有出息。”
林知秋站在院子里,看着枣树上的新芽。
他心里想,《葫芦兄弟》这片子,从剧本到制作,现在终于要跟观众见面了。
四月下旬,林知夏又来了电话,说首播时间定在五月一号晚上八点,央视频道。
林知秋把这个消息记在日历上,画了个圈。
五月一号那天晚上,林知秋早早就坐在了电视机前。
江新月抱着儿子坐旁边,张桂芬端着一盘瓜子过来,林建国也来了,闷头抽烟,站在后面。
八点整,电视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群山起伏,山花烂漫。一个身背竹篓、腰别砍刀的老翁在攀登悬崖。画风质朴,色彩饱满。
“这片子画得真好看。”张桂芬说。
林知秋没说话,眼睛盯着屏幕。
片头曲响起来:“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张桂芬听着,嘴里跟着哼了两句。
林知秋看着屏幕,看着七个葫芦娃一个一个出场。
老大红,老二橙,老三黄,老四绿,老五青,老六蓝,老七紫。
他们从葫芦里蹦出来,喊着“爷爷”,一个个活灵活现。
看到穿山甲牺牲那场,穿山甲回头看了老爷爷一眼,笑了。
那个笑容,干净、纯粹,没有台词。
张桂芬在旁边吸了吸鼻子。
“这什么破片子,还把人看哭了。”她嘟囔。
林知秋笑了,没说话。
片尾字幕缓缓滚动。在“编剧”一栏,写着“林知秋”。
在“描线上色”一栏,写着“林知夏”。
两个名字挨在一起,一上一下。
张桂芬不识字,指着屏幕问:“哪是知夏的名字?”
林知秋指给她看。张桂芬凑近了,看了半天,“哦”了一声。
林建国站在后面,也看见了,嘴角翘了翘。
《葫芦兄弟》播出后,反响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大。
第二天,林知秋去买报纸,报摊的大爷看见他,喊了一声:“林老师!昨天的《葫芦兄弟》你看了没?那七个葫芦娃,太有意思了!我孙子看完,学了一晚上‘妖怪,还我爷爷’。”
林知秋笑了:“看了,挺好。”
“好?那可不!”大爷把报纸递给他,“今天这报好卖,全是写这片子的。”
林知秋接过来,翻开。
头版没什么,翻到文化版,看见一篇评论,标题是《国产动画的新突破——评〈葫芦兄弟〉》。
文章不长,但写得很到位,说这片子在剪纸动画的基础上融入了新技法,人物造型鲜明,故事情节曲折,是近年来少有的佳作。
他又买了一份《中国青年报》,也有一篇评论,标题是《七个葫芦娃,一代人的记忆》。
文章说,这部动画片不仅是给孩子看的,大人也能从中看到团结、勇敢、牺牲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