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我们这是进货。”张亮颖把袋子往玄关一放，换了鞋就往里冲，“小景行呢？快让我看看！”
客厅里，小景行正躺在婴儿车里，面朝落地窗的方向发呆。
张亮颖冲过去弯腰一看，整个人愣住了，过了几秒才开口：“怎么又变样了？上次来还不是这样的。”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刘晓丽端着果盘从厨房走出来，笑眯眯地接话。
苏畅和孟佳也围了过来，三个人蹲在婴儿车前面，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小景行。
小家伙被三张陌生的脸包围了，但他没哭，也没躲。
眼睛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然后嘴角一咧，笑了。
“哎呀笑了笑了！”孟佳第一个喊出来，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小点声，别吓着他。”
苏畅拍了孟佳胳膊一下，自己却凑得更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小景行的手背。
小家伙一把抓住了她的食指，攥得还挺紧。
苏畅整个人顿住了，低头盯着那只小小的、软软的、正用力握着自己手指的手，眼眶居然有点发酸：“他握我手了。”
“该我了该我了。”张亮颖推开苏畅，把自己的食指伸过去。
小景行松开苏畅，转向张亮颖，握住了她的手指。
握了两秒，松开，又转向孟佳。
三个人轮流完成了握手。
刘艺菲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接下来是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换装秀”。
张亮颖她们带的那几袋子衣服，全被倒腾了出来，草莓图案的连体衣、小恐龙造型的卫衣、熊猫帽子围巾手套三件套、还有一件超级英雄的披风。
刘艺菲、张亮颖、苏畅、孟佳四个人围着小景行，开始不停地给他换造型。
草莓的穿上，拍几张，换。
小恐龙的套上，拍几张，再换。
熊猫帽子扣上去的时候，小景行整个脑袋被毛茸茸的熊猫脸包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个嘴巴。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奶声奶气的，整个客厅都是他的笑声。
“这套绝了！别动别动，我拍！”苏畅举着手机，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你们看他那个表情，”孟佳蹲在边上，笑得直不起腰，“他好像还挺享受的。”
“臭美。”刘艺菲点了点儿子的鼻尖，“随你爸。”
“怎么又随我？”顾临川窝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全程插不上一句话，只能当观众。
“你每次换了新衣服不也要在镜子前站半天吗？”
“我那是检查有没有褶皱。”
“你那是臭美。”刘艺菲笑着怼回去，头都没抬，继续给儿子换披风。
顾临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干脆闭嘴喝茶。
小景行全程没有哭，反而咧着嘴笑得很开心。
每一套新衣服穿上去，他都要低头看一眼，然后再抬头冲刘艺菲笑，像是在说“这件不错”。
张亮颖她们被他的反应逗得更起劲了，三个人翻了翻袋子，居然又掏出了一顶小皇冠和一顶魔术师帽。
“你们到底买了多少？”刘艺菲看着那堆衣服，开始头疼了。
“不多不多，也就十来套。”张亮颖笑嘻嘻的，“小孩子嘛，衣服不嫌多。”
十来套轮流换了一遍，拍了两百多张照片。
刘艺菲的手机相册里，小景行的造型从萌系到搞怪到高冷，什么风格都有。
顾临川全程窝在沙发上，看着她们围着自己儿子忙活，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插上。
不是不想说，是真没机会。
每次他刚要开口，就会被其中一个人打断——“顾老师你别动，挡光了”、“顾老师你帮忙拿一下那个帽子”、“顾老师你能不能帮忙倒杯水”。
他从“孩子的爸爸”变成了“现场唯一指定的杂务工”。
21号上午，张亮颖三人走了。
三人的行程都排得很满，能挤出三天时间飞一趟杭城，已经是极限了。
刘艺菲送她们到门口，张亮颖上车前回头冲她喊了一句：“等宣传跑完了，我们再来！”
“好。”刘艺菲笑着摆手。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商务车驶出院子，尾灯在路口拐了个弯，消失了。
刘艺菲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看了片刻，然后转身回屋。
客厅里安静了不少。
小景行躺在婴儿车里，面朝窗外发呆。
小胖和东东蹲在车边，一左一右，尾巴垂下来，偶尔甩一下。
顾临川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刘艺菲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整个人往他肩上一靠：“她们走了。”
“嗯。”
“突然安静了，还有点不习惯。”
“过两天就不安静了。”顾临川把手机放下，“23号飞洛杉矶，到时候首映礼上，一堆人围着你转。”
刘艺菲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他：“你说的是媒体还是工作人员？”
“都有。”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伸手在他大腿上拍了一下：“你就不能让我多清静几天？非要说这些。”
“我说的是事实。”
“你再提事实试试？”
“好好好，不说。”顾临川举手投降。
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安静了一会儿。
小景行在婴儿车里哼唧了一声，慢慢睡着了。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很快来到了11月22号，出发去洛杉矶的前夕。
这天晚上八点多，二楼衣帽间的灯亮得晃眼。
两个28寸的行李箱摊在地上，刘艺菲蹲在左边那个旁边，手里攥着一条围巾，正在纠结要不要带上。
“那条别带了。”顾临川靠在衣柜上，双手插兜，“洛杉矶比杭城暖和。”
“万一晚上凉呢？”
“凉了再买。”
刘艺菲抬头瞪了他一眼，还是把围巾塞了进去。
行李箱扣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她站起来，在长凳上坐下，盯着两个行李箱愣神。
顾临川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肩并肩看着那两箱东西，安静了几秒。
“你说咱们离开十来天，小家伙会习惯吗？”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顾临川想了想，伸手揽过她的肩，语气笃定得不像在安慰：“你就放心好了，有咱妈在呢。说不准啊，到时候你回来，他直接伸手要跟你抱抱了。”
刘艺菲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自己儿子确实不挑人。
谁抱都行，给吃就笑，困了就睡。这种性格放在小孩子身上，省心得不真实。
“也是。”她点了点头，靠在顾临川肩上，又问，“老赵他们明天先飞萧山跟咱们汇合？”
“嗯。他们中午12点到，下午3点一起飞洛杉矶。”
顾临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行程表，锁屏，站起来，伸手把刘艺菲也拉了起来：“走啦，去楼下看看。”
两人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热闹开了。
小橙子刚收拾完行李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拨浪鼓，蹲在婴儿车前逗小景行。
小家伙很给面子，咧着嘴笑了好几声，奶声奶气的，听得陈思思在沙发上直捂脸。
刘晓丽抱着小景行的备用小被子从洗衣房走出来，看见两人下楼，下巴朝沙发方向扬了扬：“坐下聊会儿。”
结果顾临川和刘艺菲在沙发上刚坐下，陈静雯就开口了：“茜茜啊，到了洛杉矶那边，别光顾着工作，该吃吃该喝喝。”
“知道了舅妈。”刘艺菲笑着点头。
“还有你。”陈晓枫推了推眼镜，看向顾临川，“别又凑合。你上次从巴黎回来瘦了多少，当我不知道？”
顾临川嘴角抽了一下：“那是时差。”
“时差不背这锅。”陈静雯笑着摇头，“你舅说得对，到了那边好好吃饭。茜茜你盯着他。”
“我盯着呢。”刘艺菲拍了拍顾临川的胳膊，“他要是不听话，我第一时间跟你们告状。”
“你小报告打的还少吗？”顾临川看了她一眼。
“那是我应该做的。”
陈思思在边上盘腿坐着，手里捧着半盘车厘子，嘴里还嚼着一颗，含混不清地开口：“哥，到时候给我带些伴手礼回来呗。”
顾临川没多想，直接点了头：“行。”
答应得这么痛快，陈思思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