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刘艺菲点了点头。
顾临川凑到镜头前面，冲已经半睡半醒的小景行说了句：“儿子，晚安。”
小景行的眼皮抖了一下，没睁开。
刘晓丽笑着把镜头拉近，让两人看了最后一眼那张粉嘟嘟的小脸，然后挂了电话。
屏幕暗了。
阳台这边安静下来。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盯着远处的天际线，发了几秒呆。
然后开口了，声音有点发愣：“咱们儿子的性格，是不是好得有点太过了？”
顾临川转头看了她一眼，直接乐了：“这性格很好啊。难道你还要他哭闹个不停啊？”
刘艺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来。
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从出生到现在，小景行真正意义上的大哭没超过十次。谁抱都行，给吃就笑，困了就睡。
这种性格放在小孩子身上，简直像中彩票。
“也是。”她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可能是我太想他了。”
“你才离开一天多。”
“那也是想。”
顾临川看着她那副“我就是想儿子了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
刘艺菲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转身往房间里走。
她走到沙发边上，弯腰拿起手机充电线，然后往卧室的方向走了两步。
顾临川坐在阳台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站起来，跟了进去。
刘艺菲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拉窗帘的声音。
嘶啦——
遮光窗帘被拉上了，房间里的光线瞬间暗下来。
她转过头，看见顾临川正站在窗边，手还搭在窗帘上，嘴角带着笑。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很。
“时差还没倒完呢，”她靠在卧室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就想别的了？”
顾临川走过来，脸皮厚得很：“闲着也是闲着。”
刘艺菲还没来得及接话，他已经走到面前，弯腰，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她本能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抬头看着他：“你这么精神？”
“刚才晒了太阳，充满电了。”
“你那是睡觉，不是充电。”
“差不多。”
他抱着她往卧室走，步子稳得很。
一切尽在不言中。
……
洛杉矶时间11月25号上午十点整，好莱坞大道。
杜比影院门前的红毯从人行道一直铺到马路牙子，两侧的中式军营风围挡上插着仿古战旗，兵器装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巨幅海报上，刘艺菲持剑而立的侧影占据了整面墙，“MULAN”几个字母在加州阳光里白得刺眼。
铁马把媒体区和粉丝区隔得泾渭分明，长枪短炮架了一整排，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成一片。
顾临川站在媒体拍照区边缘，哈苏挂在脖子上，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头发打理过但比平时整齐不了多少。
老赵站在他左边，手里举着长焦，小钱站在边上。
“顾老师，你不上去走走？”老赵头都没抬，镜头对准红毯起点方向。
“不去。”
“迪士尼不是邀请你了吗？”
“那是茜茜的时刻。”顾临川把相机举起来，试了试手感，“我上去抢什么风头。”
小钱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这话说得，还挺有觉悟。”
“我说的是事实。”
老赵和小钱对视了一眼，同时笑着摇头，没再劝。
红毯起点那边开始有动静了。
导演尼基·卡罗先登场，深蓝色礼服裙，步子快，冲媒体区挥了挥手就走完了。
制片人杰森·里德跟在后头，灰色西装，表情严肃，全程没怎么看镜头。
真子丹走上红毯的时候，粉丝区炸了一下。
他穿黑色立领西装，步子稳，冲两侧点头致意，气场撑得很足。
李连节紧随其后，深灰色中山装，步伐轻快，笑着冲镜头比了个拇指。
然后是其他配角，一个一个过，节奏不快不慢。
顾临川的相机一直举着，但没怎么按快门。
他在等。
老赵在旁边瞄了他一眼：“你这是热身呢？”
“嗯。”
“拍自己老婆还紧张？”
“不是紧张，是找感觉。”
小钱直接笑出了声：“拍了好几年了，还找感觉？”
顾临川没理他们。
过了片刻，红毯尽头出现了一抹金色。
刘艺菲踏上红毯的瞬间，快门声像暴雨一样砸下来。
金色凤凰刺绣长裙在阳光下非常显眼，裙摆拖在地上被两个工作人员轻轻牵着。
她步子不快不慢，姿态松弛，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顾临川的相机响了。
连拍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不止一档。
老赵转头看了他一眼，啧啧摇头：“这手速，平时拍自己儿子的时候可没这么快。”
“儿子不会跑。”
“茜茜也不会跑。”
“红毯会结束。”
老赵被噎了一下，笑着没再接话。
红毯有接近一百米长，刘艺菲走了快三分钟。
她走到背景板前，站定，摆了几个造型。
转身，侧身，正面，三连拍搞定。
然后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签字笔，在背景板上签了名。
外场的女主持人也迎了上来。
金发，高挑，红色礼服裙，笑容职业但不过分热情。
“艺菲，欢迎来到《花木兰》首映礼。”主持人笑着上前打招呼。
“谢谢。”刘艺菲接过话筒，站在背景板前。
“新西兰的拍摄经历，有什么特别难忘的事吗？”
刘艺菲想了想，笑了：“骑马。我之前会一点马术，但没那么熟练。在新西兰集训的时候，每天练好几个小时，非常累。”
“真的假的？”
“真的。但后来就习惯了。现在骑马对我来说跟走路差不多。”
主持人笑着点头，又问：“和真子丹、李连节两位前辈合作，压力大吗？”
“压力肯定有。”刘艺菲顿了顿，“但他们人很好，拍动作戏的时候会很耐心地教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接着，主持人又问了两三个常规问题，对角色的理解、拍摄周期、跟导演的合作感受。
刘艺菲一一回答。
然后主持人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着她：“艺菲，最近你参演的那部纪录片《茶韵千年》非常火，全球口碑都很好。”
刘艺菲点了点头，表情没变。
“那你如何看待和奈飞的《美国工厂》之间的竞争？”
刘艺菲心里翻了个白眼。
在这种场合问这种问题，摆明了是想搞事情。
但她脸上笑容没减，想了想，开口了：“不管是拍电影还是纪录片，都是靠实力说话的。”
停顿了一下，她笑着补了一句：“而且我觉得，茶文化和工厂文化，没什么好比的。一个讲的是怎么慢下来，一个讲的是怎么快起来。方向不一样，受众也不一样。”
主持人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绕。
刘艺菲没给她追问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语气轻描淡写的：
“不过今天的主角是《花木兰》，其他的我们改天再聊。”
点到为止。
主持人也是老江湖了，笑着点头，没再追问。
“那最后一个问题——”主持人顿了顿，“今天这场首映礼，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刘艺菲握着话筒，想了几秒。
“意味着一段旅程的终点，也是新的起点。”
说完，她冲镜头笑了笑，微微欠身，然后把话筒递还给主持人。
红毯环节结束。
她转身往内场入口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小橙子早在入口处等着了，手里拿着披肩，看见她过来立马迎上去，把披肩搭在她肩上。
“冷吗？”小橙子压低声音。
“不冷。”刘艺菲接过披肩裹紧，两人一起走进内场。
顾临川在媒体区收拾设备，把哈苏装进相机包里，拉链拉好。
老赵在旁边，拿着手机在看大冰块发来的照片，边翻边点头：“这张好，这张也好，这手速是真可以。”
“你慢慢挑。”顾临川背上包，“物料要用的。”
“知道。”老赵笑着收起手机。
三人从侧门进入内场，在后排媒体区找到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