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条。”顾临川伸手在她屏幕上点了一下。
是一条很短的评论，只有一句话：“她终于有了自己的代表作。”
刘艺菲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没说话。
顾临川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靠着，安静了一会儿。
刘艺菲又往下划了几屏，看到一条让她哭笑不得的评论——“看完《花木兰》，我最大的感受是：刘艺菲终于不用再被说演技不行了。从今往后，谁再说她演技不行，我就把这部电影甩他脸上。”
底下跟了一排“加一”、“支持”、“说得对”。
刘艺菲笑着摇了摇头，锁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不看了？”顾临川问。
“不看了。差不多了。”
“口碑怎么样？”
“挺好的。除了你吐槽的那个部分。”
“那个部分不影响大局。”
“你倒是会安慰人。”
“我说的是事实。”
刘艺菲转头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她伸手在他脸上拍了一下，力气不大，但态度明确：“你现在说事实这两个字，我听着都条件反射了。”
“什么？”
“想揍你。”
顾临川笑着往旁边躲了躲，没躲开，被她拽着袖子拉回来了。
两人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外滩的夜景在雨幕中朦朦胧胧的，东方明珠塔的灯光透过雨雾，变得柔和了不少。
安静了片刻，顾临川先开口了，声音有点发飘：“明天可以回家了。”
“嗯。”
“终于可以回去了。”
刘艺菲侧过头看他，笑眯眯的：“你想儿子了？”
“废话。”
“你之前不是说儿子不会想我们吗？”
“他不会想，但我会想。”
刘艺菲盯着他那张面无表情但眼神柔软的脸，忽然笑了。
她伸手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你现在越来越像个正常的爸爸了。”
“我以前不正常？”
“以前是冰块。”
“现在是呢？”
“现在是暖宝宝。”
顾临川嘴角抽了一下：“你能不能换个比喻？”
“不换，这个挺好。”
顾临川懒得争，站起来，伸手把刘艺菲也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走吧，睡觉去。明天回家了。”
刘艺菲被他拽着往卧室走，步子慢悠悠的，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你说，儿子明天看见我们，会笑吗？”
“会。”
“你这么确定？”
“他看见都笑。”
刘艺菲笑着在他肩上锤了一拳，没再说话。
两人走进卧室，关了灯。
……
第二天早上8点，外滩华尔道夫酒店的会议室里，气氛不算严肃，但也不算轻松。
长桌一侧坐着尼基·卡罗和杰森·里德，对面是刘艺菲和顾临川，还有迈克尔。
杰森没寒暄，直接翻开文件夹，语气利落得像在念清单：“国内的宣传行程，第一站杭城，然后是广州、深圳、江城、成都、京城。”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刘艺菲一眼，“六站，九天。”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没说话，表情也没变。
顾临川坐在她旁边，听到“九天”两个字的时候，眉毛跳了一下，但没插嘴。
尼基接过话茬，语速非常快：“杭城是主场，活动安排在西湖边，媒体会多一些。广州和深圳的粉丝场次已经定好了，江城是你家乡，到时候会有当地媒体专访。”
她翻了一页纸，“成都和京城是最后两站，京城那场规模最大，预计会有很多媒体到场。”
刘艺菲点了点头：“行。”
就一个字。
不是敷衍，是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行程表老赵早就发给她了，该看的都看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杰森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注意事项我就不一条一条念了，你们都有经验。”
他看了顾临川一眼，“唯一要提醒的是，顾，你这次别老站在媒体区拍。记者会问的。”
顾临川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问什么？”
“问你为什么不上去合影。”
“我不需要合影。”
“记者需要素材。”
两人对视了一秒，顾临川先移开目光，说了句“尽量”，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尽量但我不保证”的敷衍。
尼基笑着摇头，没再说什么。
会议又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基本是剧组其他工作人员在补充细节——几点到场、几点彩排、几点接受采访、几点结束，精确到分钟。
刘艺菲全程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表情专注但姿态松弛。
8点半刚过，尼基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行了，就这些。”
刘艺菲跟着站起来，冲尼基和杰森摆了摆手：“我们先撤了。”
“急着回家看儿子？”杰森挑眉。
“废话。”刘艺菲已经走到门口了，头都没回。
顾临川跟在后面，冲迈克尔他们点了点头，门关上了。
走廊里，两人步子都快。
回到房间的时候，行李箱早就收拾好了，一深灰一米白，并排立在玄关。
刘艺菲拎起随身包，顾临川拖上两个箱子，锁门，下楼。
大堂里，老赵和小橙子已经在等了。
小钱站在门口打电话，看见他们出来，你急忙挂断电话走了。
一行人办了退房，出了酒店，拦了两辆出租车。
刘艺菲、顾临川、小橙子一辆，老赵和小钱一辆，车子直奔虹桥站。
2小时后，高铁驶出虹桥站。
刘艺菲靠窗坐着，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拉到下巴，盯着窗外往后倒退的风景发呆。
顾临川坐她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小景行的照片——前几天刘晓丽发来的，小家伙趴在床上，抬头冲着镜头笑。
“你看这张。”他把手机递过去。
刘艺菲接过去看了一眼，嘴角翘了起来：“这张笑得好开心。”
“因为刚翻完身。”
“你怎么知道？”
“妈说的。”
刘艺菲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还给他，靠在座椅上闭了眼。
“睡会儿？”顾临川问。
“不睡。养精蓄锐。”
“养精蓄锐干嘛？”
“回家抱儿子。”
顾临川笑着摇头，没再说话。
11点35分，高铁准时停靠在杭城东站。
一行人拖着行李走出车厢，从出站口出来，在到达大厅分开。
老赵和小钱打车去城中香格里拉酒店办理入住，刘艺菲、顾临川、小橙子三人，打车回玫瑰园。
出租车驶出东站，拐上之江路。
刘艺菲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开口：“你说，小家伙现在在干嘛？”
“睡觉。”顾临川答得很快。
“你怎么知道？”
“这个点，他该睡了。”
“你倒是记得清楚。”
“废话，我儿子。”
小橙子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瞄了两人一眼，笑了笑没接话。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玫瑰园别墅门口。
三人下车，拖着行李箱走进院子。
桂花树还在，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小胖不在门口，估计在屋里窝着。
推开门，玄关的灯没亮。
客厅里空空荡荡，刘晓丽不在。
小橙子换了鞋先进去，楼上楼下转了一圈，下来的时候摇了摇头：“没人。”
刘艺菲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刘晓丽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在舅舅家，你们到了直接过来。”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看了一眼大冰块和小橙子：“先放行李，然后去舅舅家。”
接着，三人拎着行李箱上楼，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
然后来到车库，上车，发动车子，往求是村的方向开去。
一刻钟后，车子停在了舅舅家楼下。
刘艺菲第一个下车，步子快得差点被台阶绊了一下。
顾临川跟在后面，锁了车，小橙子走在最后。
三人上楼，楼道里的感应灯一层一层亮起来。
四楼这边，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刘艺菲推开门，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小景行的笑声，奶声奶气的，笑得非常开心。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