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在旁边补了一句：“后院太阳好的话可以去走走，但别走太久，累了就回来歇着。”
刘艺菲乖乖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周志文拎着包从楼上下来，冲两人挥挥手：“那我们走了啊，你们俩在家好好的。”
“嗯，路上慢点。”刘艺菲挥挥手。
一行人鱼贯而出，门关上，脚步声渐远。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刘艺菲和雯雯两个人。
刘艺菲低头看了看那只还抱着自己胳膊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雯雯那张还兴奋着的脸，笑了：“行了行了，人都走了，别抱了。”
雯雯这才松开手，但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姐，我这可是奉命保护你，得尽职尽责。”
刘艺菲笑着摇头，走回沙发边坐下。
雯雯跟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掏出手机刷了两下，又抬起头，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色。
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聊：“姐，咱们就这么干坐着？”
刘艺菲正盯着窗外发呆，闻言转过头看她。
雯雯继续说下去：“要不——去后院转转？姥姥说今天太阳好，走走对你也有好处。”
刘艺菲眼睛亮了。
她本来就坐不住，刚才被拦着不让去归元寺，心里还有点小遗憾。现在能去后院走走，正合她意。
她站起来，冲雯雯招手：“走。”
两人穿过客厅，推开门，走进后院。
说是后院，其实更像个小花园——沿着围墙种了一圈桂花树，中间是几块花圃，种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花。
靠近房子这边搭了个葡萄架，架子下面摆着石桌石凳。最里面还有个小小的亭子，红柱青瓦，看着就有些年头了。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的，风不大，吹在脸上刚刚好。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眯起眼。
舒服。
雯雯走在她旁边，慢悠悠地跟着，眼睛时不时往她肚子上瞄一眼。
走了几步，她终于忍不住了。
“姐，”她侧过头，看着刘艺菲，表情认真起来，“我问你个问题呗。”
刘艺菲看她一眼：“嗯？”
雯雯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灵魂同频，或者说聊得来，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刘艺菲脚步顿了一下。
雯雯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好奇：“你看啊，你和我姐夫，从前年5月认识到现在，也就两年不到一点。这进度，跟火箭似的，蹭蹭蹭往上冒。”
她掰着手指头数：“认识、熟悉、恋爱、怀孕、马上结婚——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刘艺菲听完，下意识笑了。
是啊，仔细想想，确实快。
快到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恍惚——两年前的这会儿，她还一个人在广告拍摄现场待着，收工了就跟闺蜜们视频聊天，从来没想过，两年后的今天，自己居然快当妈妈了。
但快归快，那种感觉，骗不了人。
她收回思绪，看向雯雯，笑眯眯地开口：“这个怎么说呢……”
她顿了顿，想了想，继续道：“就是心思、脾气、三观，天生就凑一块儿，不用费劲的那种。”
雯雯眨了眨眼。
刘艺菲继续说下去，语气慢悠悠的，像在回忆什么：“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一个眼神，一个下意识的动作，顾冰块就知道我想干嘛了。”
她说到这儿，嘴角翘起来：“有时候我开心了，他也真的替我很开心。不是那种‘你开心所以我配合一下’的开心，是那种——从眼睛里就能看出来，他是真的高兴。”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蓝蓝的天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跟他在一起，我不用费力做自己，反而觉得自己更像自己了。”
雯雯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种感觉，听起来真的很玄妙。
但她还是有点不明白。
她想了想，又问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姐，那你怎么确定他就是那个对的人？万一……万一以后变了呢？”
刘艺菲收回视线，看着她，轻笑了一声。
“雯雯啊，”她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知道摄影里有个词叫‘景深’吗？”
雯雯愣了一下，摇头。
刘艺菲开始解释，语气耐心得很：“就是镜头里，画面清晰的范围。有些照片，前景清晰，背景模糊；有些照片，背景清晰，前景模糊。你得选好焦点，才能拍出你想要的效果。”
她顿了顿，继续说：“人和人之间也是。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你可能觉得这个人哪儿都好，像那种‘全清晰’的照片，什么都看得见，什么都觉得好。”
“但处久了，你就会发现——有些地方其实没那么好，有些地方比想象中更好。这时候你才真正看清，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看向雯雯，眼睛亮亮的：“顾冰块对我来说，就是那种——不管焦点怎么变，他永远在清晰范围里。”
雯雯愣住了。
刘艺菲继续说下去，语气轻快起来：“而且啊，你姐夫那个人，你别看他表面冷冰冰的，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掰着手指头数：“他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知道我不喜欢吃什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是真开心，什么时候是假客气；知道我累了需要安静，知道我无聊了需要人陪——”
她顿了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有时候我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事搞定了。”
雯雯听完，彻底愣住了。
她盯着自己姐姐看了三秒，忽然问：“那我姐夫对你，是不是爱到了骨子里那种？”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发红。
她没回答，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雯雯看着自己姐姐那副表情，忽然懂了。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爱，不是那种天天挂在嘴边的爱，是那种——藏在细节里、刻在骨子里的爱。
是那种你一个眼神他就懂、你还没开口他就知道了的爱情。
她忽然有点羡慕。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经在后院里晃了快半个小时。
刘艺菲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些花圃。
不得不说，姥姥和姥爷打理得是真的好。
各色花卉开得正好——茶花是红的，梅花是粉的，还有几株她叫不出名字的，黄的白的紫的，挤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阳光照在上面，颜色鲜艳得晃眼。
刘艺菲盯着那些花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心情特别好。
那种由内而外的、软软的、暖暖的好。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宝宝，你看，这些都是姥姥和姥爷种的，漂亮吧？”
雯雯在旁边听见了，直接笑出声。
“姐，你这么早就开始胎教了？”
刘艺菲瞪她一眼，但嘴角翘着：“早什么早？这叫提前培养审美。”
雯雯笑着摇头，扶住她胳膊：“行了行了，别站着了，去亭子里坐会儿。”
两人穿过花圃，走进那个小小的亭子。
亭子里摆着一张石桌，四个石凳。阳光从亭子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石桌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刘艺菲在石凳上坐下，长舒一口气。
雯雯在她旁边坐下，掏出手机。
她看了一眼自己姐姐，忽然想起什么，笑眯眯地开口：“姐，来张自拍呗？”
刘艺菲看她一眼：“现在？”
“对啊。”雯雯已经举起手机了，“阳光正好，风景正好，人也正好。”
刘艺菲笑了，往她那边靠了靠。
雯雯举起手机，对准两人。
“咔嚓。”
照片拍好了。
雯雯低头看屏幕，眼睛瞬间亮了。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然后举起来给刘艺菲看：“姐，你看！”
刘艺菲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照片里，两人并肩坐着，背景是亭子的红柱和远处盛开的花。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雯雯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青春的气息。
构图很好，光线很好，表情很好——一切都很好。
她抬起头，看向雯雯，惊讶地问：“你把大冰块的那些摄影哲学全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