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亮颖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她：“那你家宝贝满意吗？”
刘艺菲低头摸了摸肚子，笑了：“没动。应该是听睡着了。”
张亮颖笑出了声，摇了摇头，从钢琴前站起来，走回沙发，在刘艺菲旁边坐下。
“你家这孩子，品味不错。听我的歌能听睡着，说明很放松。”
“那叫催眠。”大冰块在边上补了一句。
张亮颖瞪了他一眼：“顾老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什么都没说。”
“你说了。”
“你听错了。”
刘艺菲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两人斗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歌唱完了，但客厅里的热闹没散。
张亮颖靠在沙发上，侧过身，面对着刘艺菲，开始了新一轮的闲聊。
大冰块坐在旁边，听着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嘴。
不是不想说，是根本找不到空隙。
话题跳来跳去的，从婴儿用品跳到时尚穿搭，从时尚穿搭跳到最近上映的电影，从电影跳到张亮颖新专辑的筹备进度。
大冰块坐在边上，看了两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
晚上八点，顾临川准时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车钥匙，看了一眼窝在旁边刷手机的刘艺菲。
“走，逛西湖去。”
刘艺菲抬起头，收起手机，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还真记得啊。”她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
“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忘过？”
刘艺菲挑了挑眉，没接话，但嘴角翘得老高。
一刻钟后，车子驶出玫瑰园，拐上杨公堤，车窗降下来，晚风吹着非常舒服。
刘艺菲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搭在肚子上，眯着眼吹风，整个人非常松弛。
“今天怎么这么乖？”她忽然开口，侧头看了顾临川一眼。
“哪天不乖？”
“昨天。前天。大前天。”
“……那不叫不乖，叫忙。”
“忙到忘了老婆在等？”
顾临川被噎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然后笑了：“行，我的错。今晚补上。”
“这还差不多。”
几分钟后，车子在苏堤南口的停车场停稳。
两人下车，沿着湖边的路慢慢走着。
刘艺菲走得很慢，顾临川配合她的节奏，步子迈得比平时小了三分之一。
“你说咱们以后老了，是不是也这样？”刘艺菲忽然冒出一句。
“哪样？”
“吃完饭出来走走，吹吹风，看看湖。”
顾临川想了想，认真地说：“会的。每天。”
“每天？你不腻啊？”
“跟你在一起，不腻。”
刘艺菲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嘴这么甜，是不是又偷吃糖了？”
“没偷吃。但确实尝到了甜的。”
“什么甜的？”
“你。”
她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翘得老高，挽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么沿着湖边走了快一个小时。从苏堤走到白堤，从白堤走到断桥，再从断桥绕回来。
刘艺菲的状态也非常好，完全不像怀孕7个多月的人。
而在闲逛的路上，他们也遇见了几拨游客，有人认出了他们，掏出手机远远地拍了几张，但没人上来打扰。
一个姑娘拉着同伴的手，压低声音说“你看你看，是刘艺菲和顾临川”，另一个姑娘回了一句“人家散步呢，别去打扰”。
然后两人就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走远。
九点刚过，两人回到停车场。
刘艺菲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时候又费了点劲，顾临川伸手帮她按了一下卡扣。
“谢谢。”她冲他笑了一下。
“不客气。”
车子驶出停车场，沿着北山路往回开。
湖面上的灯光在车窗外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刘艺菲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些光发呆，嘴角还翘着。
回到玫瑰园，两人洗漱完躺到床上，已经快十点半了。
刘艺菲靠在枕头上，顾临川靠在她旁边，一只手搂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刷微博。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从放松慢慢变成了好奇。
“怎么了？”刘艺菲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华尔街日报发了篇报道。”他把手机往她那边偏了偏，“关于奈飞的。”
刘艺菲挑了挑眉，凑近了一点。
屏幕上，华尔街日报的标题很克制——《奈飞确认〈美国工厂〉宣传计划不变，但将主动规避与〈茶韵千年〉的档期冲突》。
顾临川点进去，从头往下看。
报道不长，但信息量不小。
文章指出，奈飞CEO里德·哈斯廷斯在内部会议上明确表示，《美国工厂》将继续按原计划推进宣传，不会因为任何竞争对手调整节奏。
但随后有一段话，被顾临川反复看了两遍——
“据知情人士透露，奈飞团队已内部达成共识，在后续宣传中将主动避开与《茶韵千年》的直接对比。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高管表示，明达集团在这部片子上的投入程度，超出了我们最初的评估。在这个节点上硬碰硬，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
报道最后还引了一句里德在会议结束时的原话：“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剩下的交给作品本身。”
刘艺菲看完这段，笑出了声：“这话说得，好像他们不想交也不行。”
顾临川没接话，继续往下划。
评论区果然没让人失望。
“奈飞：我不是怕他，我这是战略性撤退。懂？”
“懂了懂了，就是打不过。”
“明建国三个字，比什么宣发都管用。奈飞砸一个亿，不如人家发条微博。”
“你们发现没有，里德说的是‘交给作品本身’。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看命。”
“奈飞这波操作其实挺聪明的。硬刚？刚不过。认输？太难看。那就策略性调整呗，面子里子都有了。”
“我就想问，顾临川现在什么心情？纪录片还没亮相，对手就已经主动绕道了。这是什么神仙开局？”
刘艺菲看到这儿，忍不住笑了出来。
顾临川锁屏，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转头看着她。
她笑够了，抬起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来，我采访你一下。现在感受如何？这纪录片还没正式亮相，就已经炙手可热了。”
顾临川盯着天花板想了想。
“感受嘛，就是我本来以为自己是个拍纪录片的，现在发现，我好像是被明叔带着躺赢的。”
刘艺菲愣了一下。
然后笑出了声。
“顾临川，”她擦了擦眼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意思了？”
“我一直有意思。”
“以前可没发现。”
“那是你没注意。”
“我注意了。你以前就是个冰块。”
“冰块也有意思。”
“什么意思？”
“冰镇可乐的意思。”
刘艺菲又被噎了一下，她瞪了他一眼：“你这嘴，是不是跟明轩学的？”
“不是，这是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你贫嘴。”
“你没教贫嘴，但是你教了别的。”
“教了什么？”
他侧过头看着她，嘴角翘起来：“教了我怎么开心。”
刘艺菲的手停在他胳膊上，没动。
两人对视了两秒。
她收回手，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嘴角翘得老高，但没接话。
安静了几秒。
她忽然又开口，声音轻飘飘的：“你说奈飞那帮人，现在是不是还在开会？”
“应该散了。”顾临川想了想，“硅谷现在是早上，他们可能刚起床。”
“起床就开始琢磨怎么躲你？”
“不是躲我。是躲明叔。”
“那也是躲你。”她侧过头看他，“因为你背后站着明叔。”
顾临川笑了笑没接话。
刘艺菲翻了个身，面对他，眼睛亮亮的：“你说，要是没有明叔，咱们现在是不是还在跟奈飞硬刚？”
“大概率是。”
“怕不怕？”
“不怕。”他顿了顿，“但会更累。”
“现在呢？”
“现在？”他想了想，认真地说，“现在就是明叔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他帮我开好了路，我只要把路走好就行。”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你这比喻，怎么听着怪怪的？”
“本来就是。”
“那我是谁？”
“你是顾大摄影师的夫人。”
她伸手拍了他一下：“难听死了。”
“那叫老板娘？”
“还是难听。”
“那你想叫什么？”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老婆。”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把她往怀里搂了搂：“行。就叫老婆。”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话题跳来跳去，谁都不想停。
聊到最后，刘艺菲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困了？”顾临川低头看她。
“有点。”她往他那边蹭了蹭，“几点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时钟的时间，“11点20。”
“这么晚了？”她愣了一下，“感觉没聊多久啊。”
“时间过得快。”
“那是因为跟你聊天开心。”
顾临川没有回话，就这么搂着刘艺菲，慢慢睡着了。
……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往前淌。
七月九号、十号、十一号——顾临川每天准时去剪辑室，准时下班，晚上陪刘艺菲散步，回家洗漱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