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面无表情地配合着。
到最后那顶小黄鸭的时候，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帽子歪歪地扣在头上，鸭嘴朝左边斜着，他盯着镜头，表情写着“我已经习惯了”。
刘艺菲拍完这张，放下手机，看着屏幕里的照片，笑出了声。
“这张绝了。”她说，“以后等你老了，拿出来看，肯定能笑好久。”
“你现在就在笑。”
“那不一样。现在是开心，以后是回忆。”
顾临川看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等所有帽子都试完，时间已经快十点半了。
小橙子把手机收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刘晓丽也站起来，看了一眼时间，笑眯眯地说了一句：“行了，不早了。小橙子，咱们上楼。”
“好嘞。”小橙子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冲顾临川眨了眨眼，“顾老师，照片我回头发你。”
“不用发。”
“那我发茜茜姐。”
“……随便。”
小橙子笑着转身上楼了。
刘晓丽跟在后头，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顾临川一眼：“小顾，早点睡。”
“知道了，妈。”
两人的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
客厅里只剩顾临川和刘艺菲，还有满沙发的帽子。
顾临川站起来，把那堆帽子一顶一顶收起来，叠好，装进袋子里。
他拎着那袋子帽子，站在刘艺菲边上，低头看着她。
她靠在沙发上，笑眯眯的，非常开心。
他看着她那张得意的脸，无奈地开口：“现在好了，黑历史又多了很多。”
刘艺菲听了，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点了点他的脸颊。
“反正你的黑历史已经够多了，”她笑眯眯的看着他，“也不差这一点。”
顾临川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他盯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
在自己老婆的手机里，那些黑历史照片多的数不胜数。
现在不过是多了几张而已。
他叹了口气，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走吧，上楼。”
“嗯。”
两人慢慢往楼梯口走。
回到卧室，刘艺菲先去洗漱。
顾临川把袋子放进衣帽间，出来的时候听见卫生间里传来水声，他在床边坐下来，盯着天花板发呆。
等刘艺菲出来，他进去洗漱。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躺下准备睡觉了。
顾冰块走过去，在她旁边躺下来。
“关灯了？”他问。
“嗯。”
他伸手关掉床头灯。
卧室暗下来。
空调嗡嗡地响，混着窗外的虫鸣，像一首没完没了的白噪音。
刘艺菲翻了个身，面朝他。黑暗中，她的眼睛亮亮的，完全没有要睡的意思。
“大冰块。”
“嗯？”
“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明显的、藏都藏不住的期待，“你准备了什么？”
顾临川愣了一下。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了一圈。
说实话，他这段时间全泡在纪录片的事情上，忙得脚不沾地。
礼物这件事，他真的没细想过。
但现在老婆问了。
他不能让她失望。
他想了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嘴角直接咧开，笑了出来。
刘艺菲在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听见了他那声很轻的笑。
“你笑什么？”她问。
“没笑什么。”他侧过头，在黑暗中看着她的方向，“明天我给你拍一组照片。就当做是生日礼物。”
刘艺菲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对这个礼物的抵抗力，直接归零。
大冰块拍的照片，她太清楚了。
每一张都像在等那个刚刚好的瞬间，每一张都能把她拍成她最喜欢的样子。
“这可是你说的。”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明显的兴奋。
“嗯，我说的。”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刘艺菲往他那边挪了挪，把脸贴在他肩膀上。
“那我要好好想想，穿什么衣服。”
“穿什么都行。”
“那不行。你拍得好，我不能拖后腿。”
“你穿什么都好看。”
“你这话说得太敷衍了。”
“真心话。”
她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行了行了，睡觉。明天还要拍照呢。”
“好。”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
24号这天，杭城照例热得人不想动弹。
上午九点多，顾临川的车子刚在求是村老槐树底下停稳，刘艺菲就推门下来了。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藏蓝色孕妇裙，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肚子挺着，手里拿着一把折叠扇，边走边扇。
“好热啊。”她嘟囔了一句，快步往楼道里走。
刘晓丽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小橙子走在最后，手里举着手机，不知道在刷什么。
顾临川锁好车，跟在三人后面上楼。
推开舅舅家门的时候，客厅里正热闹着。
陈晓枫站在玄关换鞋，手里拿着公文包。陈静雯站在他旁边，挎着包，正在检查手机。
陈思思靠在鞋柜边上，穿着T恤牛仔裤，一脸“我还没睡醒”的迷糊。
“舅舅、舅妈，你们要出去？”刘艺菲换了鞋，挺着肚子走进来。
“学校的事。”陈静雯看了她一眼，笑眯眯的，“马上开学了，一堆会要开。”
陈晓枫点了点头，没多说。
顾临川站在玄关，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反应过来，已经八月底了，这个时间段正是开学前最忙的时候。
陈思思靠在鞋柜上，嘟着嘴，念念有词：“爸，妈，你们要准备开学的事，我就不用去帮忙了吧……我还有事呢。”
声音越说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陈静雯回过头看了自己闺女一眼，笑眯眯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家就是打游戏。”
陈思思的脸瞬间垮了。
她哀嚎了一声，一脸“我认命了”的表情，拖着步子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走了走了。”她嘟囔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怨念。
陈静雯换好鞋，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刘艺菲身上，表情从“收拾闺女”切换成了“认真叮嘱”。
“茜茜，早饭在桌上，粥和小菜，趁热吃。”
她走到刘艺菲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你这两天脚有没有肿？上次说的腿酸好些了吗？”
“好多了，舅妈。”刘艺菲笑眯眯的。
“别不当回事。”陈静雯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预产期快到了，这几天别乱跑，有事随时打电话。散步可以，别走太远。”
“知道了知道了。”刘艺菲点点头。
陈静雯又转头看刘晓丽：“晓丽姐，汤我炖好了，在灶上温着。中午热一下就行。”
“行，你放心去忙。”刘晓丽摆了摆手。
陈静雯点了点头，这才放心地转身，跟着陈晓枫和陈思思出了门。
防盗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行渐远。
客厅里安静下来。
顾临川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他的车，后排，两只猫还在车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刘艺菲。
“我下去一趟。”他说。
“怎么了？”刘艺菲挑眉。
“小胖和东东还在车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刘晓丽愣在原地，手里还拎着购物袋。
小橙子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刘艺菲靠在沙发扶手上，盯着顾临川看了两秒，然后直接笑了起来。
“你……你忘了一路了？”她笑得捂着肚子，“从玫瑰园开到这儿，快二十多分钟，你就这么把两只猫扔在车上？”
“我忘了。”顾临川不好意思的回应着。
刘晓丽摇了摇头，笑着叹了口气：“快去快去，别闷坏了。”
刘艺菲笑着摆了摆手，擦了擦眼角：“赶紧去吧，回来吃饭。”
顾临川转身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刘艺菲扶着腰，慢悠悠地走到餐桌边坐下。
桌上摆着粥、小笼包、几碟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