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特有的感应，从山鸡村回来后，他已熟练的掌握了这项技巧，不需要再主动释放和特意巡查。
在谛听的五感里，对面清晰得就像是黑暗中的火炬。
而且，这股波动里夹杂着一种锋利的、带着静电般的焦灼感，隐隐让他感到不适。
“圣火喵喵？”谛听试探着喊了一声。
对面那人明显僵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瞬间摆出警惕的姿态，像是一只在路边被人突然叫住的流浪猫。
过了好几秒，兜帽下面才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像是故意压低的：
“……谛听？”
谛听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一步，为了表示诚意，他摘下了口罩，露出了那张略显稚嫩却异常认真的脸。
“是我。”
姜鱼站在阴影里，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少年，心里多少有点诧异。
她以为能被第二傩神派来协助任务的，应该是一个身形敏捷气质冷酷的杀手，就像那天的雷神一样，再不济也应该是那种看起来就很精明的社会人……
结果……怎么是个初中生？
“你……”姜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你成年了吗？”
“没有。”谛听回答得很干脆，“我十五岁。”
姜鱼：“……”
这算什么？童工？那个所谓的傩神原来是个雇佣童工的黑心老板？
她心里那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任感，瞬间又塌了一块。
“东西带来了吗？”谛听没在意她的沉默，直奔主题。
姜鱼迟疑了片刻，还是把一只手从兜里掏了出来。
她手里攥着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团黑白相间的猫毛，还有半个被咬得坑坑洼洼的猫薄荷球。
“给。”
她把袋子递过去，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跟人有肢体接触。
谛听接过袋子，打开封口，凑到鼻子底下仔细闻了闻。
那股味道很淡，混合着猫的口水味、灰尘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谛听皱了皱眉。
“怎么了？”姜鱼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没什么。”谛听把袋子重新封好，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他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着姜鱼，眼神里没有半点少年的躲闪。
“重新认识一下。”
谛听伸出手，动作礼貌，语气郑重：
“我叫齐听。”
姜鱼愣住了，她盯着谛听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又看了看那双清澈得能倒映出路灯的眼睛。
她的手指在兜里蜷缩了一下，最后还是慢慢伸了出来，飞快地在谛听手上碰了一下，然后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姜鱼。”
她把头扭向一边，拉了拉兜帽的绳子：
“走吧。”
谛听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尴尬，转身看向广场外那片茫茫的夜色，鼻子在空气中轻轻抽动了一下。
“味道有点散了，但还能追踪到。”
“往那边。”
他指了一个方向，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姜鱼站在原地，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沉默了两秒，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信赖，然后迈步跟了上去。
“对了……”谛听突然回头说，“你应该道歉。”
“……道歉？”姜鱼一下子懵住。
这个弯转的太过猝不及防……毕竟谁会让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道歉啊？
“对，因为你迟到了，哥哥说有错就要道歉。”谛听说。
“对……对不起。”
“嗯，没关系了。”谛听把头转了回去，继续走在前头。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姜鱼想。
两个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两米的安全距离，融入杭城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