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回头冲陈思思喊了一句:“电视别关,我等会儿接着看。”
“知道了知道了。”陈思思摆了摆手,注意力已经回到综艺节目上了。
东东从单人沙发上跳下来,慢悠悠走到陈思思腿边,蹭了两下,然后跳上沙发,在她旁边趴下。小胖跟过来,挤在另一边。
两只猫一左一右,像两个毛茸茸的护卫。
陈思思低头看了它们一眼,笑了:“你俩倒是会找位置。”
另一边,卧室门关上,外面的声音被隔了一层,只剩下隐约的笑声和广告声。
刘艺菲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坐下,扫视了一圈周围。
大冰块在舅舅家的这间卧室她来过不少次,但每次都是匆匆忙忙。
拿个东西、换个衣服、或者等顾临川出门,真正坐下来好好看,还是头一回。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床头柜上摞着几本摄影集,书桌上摆着台灯和一个相框。
整个房间简洁,干净,却很无聊。
但角落里那只灰色的毛绒兔子,又让整个房间看起来没那么冷冰冰的。
她盯着那只兔子看了两秒,转头看顾临川。
“那只兔子思思送的?”
“嗯,”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前几年,她说我太冷了,放只兔子陪我。”
刘艺菲笑了笑,收回视线,继续打量房间。
顾临川看着她那副满脸好奇的表情,笑着走过来坐下:“好啦,别看了,先休息一下,早上起太早了。”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刘艺菲的嘴就嘟起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她转头看他,表情瞬间从好奇切换成控诉,“早上六点半就把我拽起来了,六点半!天都没亮透!”
“天亮了,”顾临川纠正,“六点半太阳都出来了。”
“那也很早了!”她伸手戳了戳他脸颊,“我昨晚十一点才睡着,算下来才睡了七个半小时。”
“已经睡够了。”
“不够!”她瞪大眼睛,“我现在是孕妇!孕妇需要充足的睡眠!你知不知道?”
顾临川张了张嘴,想说“七个半小时已经很充足了”,但看着她那副义正辞严的样子,把话咽回去了。
刘艺菲见他没接话,以为他理亏了,气势更足了几分。
她往他那边凑了凑,仰着脸,眼睛亮亮的,表情里带着一种“你欠我一个说法”的娇憨。
“而且你知不知道,调整这个作息有多痛苦?”
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委屈,“我好不容易习惯了早睡晚起,你非要给我掰过来,比闹钟还准。”
说到这儿,她伸手揉了揉他脸颊:“顾临川,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顾临川一动不敢动。
“没有意见。”
“那你为什么天天这么早叫我?”
“因为早睡早起对身体好。”
“我现在就很好。”她收回手,下巴扬得更高了,“你没发现吗?我最近皮肤好了,气色也好了,整个人都在发光,这都是美容觉睡出来的。”
顾临川看着她那副“我不管反正我有理”的表情,血条开始往下掉。
但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刘艺菲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不满意了。
她放下双手,往他那边又蹭了蹭,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胳膊上。
仰起脸,眼睛眨巴了两下,嘴唇微微嘟起来。
“大冰块~”她的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拖长了尾音,“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顾临川的血条,在这一刻,直接清零。
但他还是没说话。
因为他看呆了。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嘟着,再加上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眼前的画面好看的像一幅油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怎么能好看成这样?
刘艺菲等了好几秒,发现他没反应,正要开口再说什么。
忽然注意到他的眼神。
直直的,愣愣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愣了一下。
然后心里喜滋滋的。
“看什么呢?”她故意问,嘴角翘得老高。
“看你。”他老实回答,声音有点飘。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她笑出了声,伸手捧住他的脸,用力揉了揉,像揉面团似的。
“行啊大冰块,嘴这么甜,是不是偷吃定胜糕了?”
“没有。”他被揉得脸都变形了,含糊不清地嘟囔,“定胜糕是甜的,我是真心的。”
“哦?真心有多真?”
“比真金还真。”
“那真金有多真?”
“就是……”他想了想,“就是每天早上准时叫你起来的那种真。”
刘艺菲愣了一下。
然后笑着松开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你这什么破比喻?”
“很贴切的比喻。”
“贴切什么?”她瞪他一眼,但嘴角翘得老高,“你每天早上叫我起床的时候,我都在想,我当初为什么要嫁给这个冰块?”
“因为帅。”
“脸呢?”
“被你亲没了。”
两人斗了几句嘴,刘艺菲困的打了哈欠。
顾临川注意到了,从床边站起来,把被子掀开一个角。
“躺一会儿。”
“你不躺?”
“陪你。”
她满意地点点头,脱了鞋子钻进被窝。
顾临川也在她旁边躺下来。
刘艺菲侧过身,面对他,把脸贴在他肩膀上。
“我睡不着怎么办?”她小声说。
“那就躺着。”
“躺着也睡不着呢?”
“那就闭着眼。”
“闭着眼也睡不着呢?”
“那就……”他想了想,“想中午吃什么。”
她笑了笑,没再接话。
……
这天下午两点,萧山机场国内到达厅的出口。
顾临川站在围栏边上,盯着电子屏上“从京城飞来”那行字,安静的等了好久。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刘晓丽半小时前发消息说落地了。
又等了一刻钟,人群涌出来。
推着行李箱的、抱着孩子的、拎着公文包的,乌泱泱一片。
顾临川踮了踮脚,视线越过人群往前找。
然后他看见了小橙子她们。
刘晓丽推着一辆行李车走在前面,车上摞了两个大箱子,最上面还横着一个软包。
小橙子跟在后面,左手一个行李箱,背上还背着个双肩包,整个人快被埋进去了。
顾临川愣在原地。
他以为的搬家是带几件衣服和日常用品。眼前这个阵仗,说是搬了半个家他都信。
但他只愣了一秒,就快步迎上去。
“妈,我来。”他伸手接过刘晓丽的行李车,又转头看小橙子,“包给我。”
小橙子如释重负地把双肩包卸下来,长出一口气:“顾老师,阿姨说了,这些东西都是茜茜姐用得着的,一件都不能少。”
顾临川接过包甩到肩上,推着行李车往外走。
刘晓丽跟在他旁边,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本来没这么多的,但是收拾的时候发现这个也想带,那个也用得着,然后就多了。”
“没事,车够大。”顾临川说得简短,步子迈得很大。
三人穿过到达大厅,往停车场走去。
……
等车子驶入玫瑰园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半了。
顾临川把车停在别墅门口,三人开始往下搬行李。
刘晓丽刚拎起一个箱子,就被顾冰块接过去了:“妈,你先进去,我来。”
刘晓丽也没争,推门进屋。
刘艺菲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自己妈妈进来,眼睛瞬间亮了:“妈!”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刘晓丽赶紧上前两步扶住她:“慢点慢点,急什么?”
“想你了嘛。”刘艺菲挽住妈妈的胳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门口传来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响,顾临川和小橙子一人推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刘艺菲探头看了一眼那堆箱子,表情从惊喜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复杂的微妙。
“这是搬家吗?东西这么多。”
“妈说了,都是你用得着的。”顾临川把箱子靠在玄关墙边,活动了一下手腕。
小橙子跟在后面,累的声音都有气无力的:“茜茜姐,我们收拾了三天,阿姨什么都舍不得扔。”
刘艺菲转头看自己妈妈。
刘晓丽理直气壮:“你那件羊绒大衣放着也是放着,杭城春天还能穿。还有你那些书,万一想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