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教授级别的场外指导,硬是把这道快翻到沟里的菜救了回来。
但救回来的只是味道,卖相嘛,惨不忍睹。
刘艺菲做出来的这盘,颜色偏深,虾仁蜷缩得有点过分,茶叶碎成渣,整体观感无法形容。
陈思思偷偷拍了好几张,笑得很开心。
大冰块在边上,想笑不敢笑,忍得很辛苦。
“好了好了,出锅了!”刘艺菲把盘子端到餐桌上,冲客厅方向喊了一嗓子,“来尝尝!”
刘晓丽抱着小景行走过来,在餐桌边坐下。
舅舅舅妈也围过来,大冰块和陈思思跟在后面。
小景行被外婆抱在怀里,面朝餐桌的方向。
他盯着桌上那盘颜色不太对劲的龙井虾仁,看了三秒,然后干脆利落地扭头,趴在了刘晓丽肩膀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那态度翻译过来就是:不感兴趣。
刘晓丽第一个笑出声。
陈思思笑得手机差点掉地上,舅舅扶着眼镜直摇头,舅妈笑得弯了腰。
“喂喂喂!”刘艺菲双手叉腰,“我就做了一道龙井虾仁而已,用不着这么大反应吧?”
刘晓丽笑着把小景行转了回来,让他重新面对餐桌:“再看一眼,给你妈妈个面子。”
小家伙又盯着那盘菜看了两秒。
表情从“不感兴趣”变成了“你确定这能吃”。
然后……再次干脆利落地扭头,趴回刘晓丽肩膀上。
这次一丁点犹豫都没有。
餐厅里爆笑声炸开了。
刘艺菲也笑了,笑得非常无奈,伸手在儿子脸颊上轻轻点了一下:“你才四个多月,就学会嫌弃了?”
小景行趴在刘晓丽肩上,一动不动。
那背影写满了两个字:拒绝。
舅舅拿起筷子,率先夹了一筷子:“行了行了,别在意这些,他还小,不懂。赶紧尝尝。”
大家各自夹了一筷子。嚼完之后,表情从“准备安慰”变成了“意外”。
味道还真不赖。除了卖相差了点,咸淡适中,虾仁也够嫩。
舅妈尝了一口,点头:“就是样子不咋地,其他都很不错。”
刘艺菲松了口气,自己夹了一筷子,嚼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又夹了一筷子递到刘晓丽嘴边:“妈,你尝尝。”
刘晓丽张嘴接了,嚼完又点了一次头。
一家人就这么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不到十分钟,盘子见底了。
刘艺菲不服气。
她洗了锅,重新开火。
第二盘,进步了一点——虾仁没焦,但茶叶还是放早了。
第三盘,茶叶时机对了,但勾芡又多了。
第四盘,终于像点样子了。
直到第五盘出锅,色香味型才算是全部在线。
舅妈看了一眼,说了句“行了”。舅舅也点了点头:“可以出师了。”
但问题是……前四盘的份量太多,大家都吃饱了。
眼前这盘解决不了。
满桌子人面面相觑。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大冰块。
顾临川低头看了看那盘色香味俱全的龙井虾仁,又抬头看了看一圈人的表情,沉默了两秒。
“行。”
他把盘子端过来,一个人埋头解决了整盘,虾仁吃完了,连茶叶都没剩。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好吃吗?”
“好吃。”大冰块头都没抬。
“那你多吃点。”
“已经在多吃了。”
陈思思在边上看着她哥那副“认命”的样子,笑得很开心:“哥,你这是帮茜茜姐解决剩菜还是享受美食?”
“都有。”
“哪个更多?”
“你猜。”
刘艺菲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气不大,但态度明确:“你妹妹在调侃你,你还真接?”
“不接显得心虚。”
“接了就不心虚了?”
“接了显得坦然。”
两人拌了几句嘴,舅舅舅妈在边上笑着摇头。
刘晓丽抱着已经睡着的小景行站起来,往客厅方向走:“行了行了,你们慢慢聊,我先哄小家伙睡觉。”
客厅里又闹了一阵,九点多大家才散了。
舅舅舅妈收拾厨房,陈思思窝在沙发上修图。
她手机里存了一堆今晚的翻车现场,准备精修后存进“家庭档案”。
大冰块靠在沙发上,胃里沉甸甸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吃撑了”的迟钝感。
一行人回到玫瑰园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洗漱完躺到床上,刘艺菲秒睡。
大冰块躺在她旁边,闭了眼。
睡不着。
准确的说,是因为晚上龙井虾仁吃太多了,脑子清醒得像大白天。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又闭上。
又睁开。
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干脆靠坐在床头上,直勾勾地盯着对面墙上的那幅画。
那是一幅黑白摄影作品——他拍的,西湖的雾。
平时看着挺催眠的,今晚越看越精神。
他转头看了一眼边上的刘艺菲。
她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一丝笑,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大冰块苦笑了一下,轻声说了句:“你倒是睡得香。”
没人理他。
凌晨一点多,婴儿床里传来动静。
不是哭,是那种有节奏的哼唧,翻译过来就是“我饿了,快来喂我”。
大冰块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婴儿床边。
小景行正躺在那儿,眼睛睁着,表情平静,嘴一张一合地哼唧着。
他看见爸爸的脸出现在视线里,哼唧声停了一秒,然后又继续了。
“知道了,等着。”顾临川转身走到书桌前。
奶瓶、奶粉罐、保温壶……这套流程他已经熟练到闭着眼都能操作了。
舀了几勺奶粉,倒水,拧上盖子摇匀,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回到婴儿床边,弯腰把小家伙捞起来,坐在床边,开始喂奶。
几分钟后,奶瓶空了。
小景行松开奶嘴,打了个小嗝,然后抬头看着爸爸。
大冰块低头看着那张笑脸,彻底无奈了:“你吃饱了,该睡了。”
小景行一巴掌拍在他下巴上,继续笑。
大冰块苦笑了一声,抱着小家伙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开始哄睡。
结果哄到凌晨3点多,小家伙才开始犯困。
眼睛半睁半闭,挣扎了好几次,脑袋往顾临川怀里拱,小手从攥着变成了松开。
大冰块没敢动。又站了五分钟,确认他真的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回婴儿床。
搞定一切,回到床上躺下,大冰块直接睡着了。
十一号这天,杭城难得放了晴。
别墅客厅这边,小景行躺在婴儿车里,面朝窗户的方向,盯着窗外的树影发呆。
刘艺菲盘腿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手里拿着那个拨浪鼓,在小家伙眼前晃了晃。
咚咚咚——
小景行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那个红彤彤的鼓面上。
他伸手去抓,刘艺菲往后缩了一下,没给他。
“来,笑一个。”她笑着逗他。
小景行没理她,继续伸手,够不到就急得咿咿呀呀叫,整个人在婴儿车里闹腾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