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也愣住了。
这衣服,真的是漂亮得不像话。
红袍的正红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不刺眼,但特别正。
龙凤纹样从袖口延伸到裙摆,金线银线交相辉映,在红色面料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云肩上的珍珠一颗颗嵌得恰到好处,不密不疏,刚好在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晕。
而那顶凤冠,是真正的点睛之笔。
金凤展翅,点翠流蓝,珠花垂落——每一个细节都精致得不像话,但组合在一起,又不会显得繁复累赘。
反而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华贵,衬着刘艺菲那张脸,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韵味。
刘晓丽盯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明轩那小子,是真的懂。
他懂怎么把传统的东西做出现代感,懂怎么把华丽的东西做出高级感,更懂什么样的设计才配得上自己闺女这张脸。
她忍不住感慨:“明轩不愧是炙手可热的顶级设计师,这种设计语言以及感觉,真的是独一无二。”
刘艺菲没接话,她还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穿上这套嫁衣会是这样——不,她想过的,但想象和现实之间的距离,比她以为的大太多了。
想象里,这就是一套好看的衣服。
现实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这好像真的是她要嫁人了。
刘晓丽看着她那副发呆的样子,笑了,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一会出去啊,小顾保准会看呆的。”
刘艺菲慢半拍地回过神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也笑了:“我自己都看呆了,这冰块肯定会看呆的。”
刘晓丽笑出声,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凤冠戴正了,衣服的褶皱都整理好了,这才满意地点头:“好了,可以出去了,让他们震惊一下。”
刘艺菲笑着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
她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这一刻,终于来了。
她收回视线,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刘晓丽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刚才脱下来的那件开衫,笑眯眯地看着她。
刘艺菲侧过头,看了自己妈妈一眼,忽然笑了。
然后她拉开门。
刘艺菲走出来的一刹那,客厅里所有的声音——说话声、笑声、茶杯碰撞声——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门口,一动不动。
刘艺菲站在走廊里,大红嫁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凤冠上的点翠流蓝衬着她的黑发,珍珠流苏垂在耳侧,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红袍的裙摆在脚边铺开一小圈,金线银线绣成的龙凤纹样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就那么站着,手搭在门框上,看着客厅里那一群呆住的人,嘴角微微翘起来。
没人说话。
姥姥张着嘴,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忘了放下。姥爷的眼睛也瞪得溜圆。
周文琼捂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周志文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茶水都快溢出来了也不知道。
陈静雯站在陈晓枫身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陈晓枫坐在沙发上,身子微微前倾,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陈思思虽然早就见过礼服,但此刻看着刘艺菲穿在身上的样子,嘴巴还是张成了一个O形,半天没合上。
雯雯和小橙子站在沙发边上,两人表情如出一辙——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看什么”的宕机状态。
刘晓丽从刘艺菲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看着客厅里那群人的反应,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而顾临川——
他还坐在沙发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搁在膝盖上,眼睛直直地盯着走廊里的人。
脑袋一片空白。
不是那种“好看”的空白,是那种——所有形容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集体罢工的空白。
他看着她头顶的凤冠,看着她身上的红袍,看着她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她垂在耳侧的珍珠流苏在灯光下划出的那道细碎的光。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美。
不对,不是一个字。
是——太美了。
还是不对。
是——美到他说不出话。
沉默大概持续了七八秒。
然后雯雯第一个回过神来。
她“噌”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双手捂住嘴,眼睛瞪得像两颗乒乓球,声音尖得差点把屋顶掀翻:
“天啊——太完美啦——!”
这一声像按下了播放键。
客厅里瞬间炸了锅。
姥姥也站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像八十多岁的人。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刘艺菲面前,绕着圈看了两遍,嘴里啧啧称奇:“哎呀呀,这衣服,这凤冠——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么漂亮的。”
姥爷跟在后面,围着刘艺菲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好好好,这衣服好,人更好看。”
周文琼已经凑到刘艺菲身边了,伸手想摸又不敢摸,最后只是虚虚地悬在袖子上面,声音都变了调:
“这云锦的质感,这绣工——茜茜,你转个身让我看看后面。”
刘艺菲笑着转了一圈。
裙摆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凤冠上的流苏跟着晃动,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天哪天哪天哪——”周文琼捂着胸口,“我这心脏受不了了。”
周志文站在旁边,端着茶杯忘了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比电视剧里那些好看多了。”
陈静雯走过来,绕着刘艺菲走了两圈,一边看一边摇头:“之前看的时候,觉得已经够漂亮了。现在穿在身上——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陈晓枫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开口:“这就是所谓的‘衣靠人装’。”
“不对不对,”陈思思从旁边探出脑袋,“这叫人靠衣装,衣也靠人装——互相成就。”
她顿了顿,盯着刘艺菲身上的红袍,“但我得说,这衣服设计得是真绝了。现在茜茜姐穿在身上——”
她比划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小橙子在旁边默默接了一句:“绝了。”
“对!”陈思思一拍手,“就是绝了!简单粗暴但精准!”
雯雯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了,绕着她姐转圈,嘴里念念有词:“我要拍下来发朋友圈——不对,不能发,得等婚礼结束再发——那我自己存着看总行吧?”
刘艺菲被她绕得有点晕,笑着伸手按住她肩膀:“行了行了,别转了。”
雯雯停下来,低头看了看手机里那十几张照片,抬起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做报告:“姐,我跟你说,这些照片我要设成屏保、设成壁纸、设成头像、设成——”
“行了行了,”刘艺菲笑着打断她,“知道你满意了。”
“不是满意,”雯雯纠正她,“是震撼。震撼懂吗?就是那种——”
“绝了。”小橙子在旁边又补了一句。
“对!绝了!”
众人笑成一团。
刘晓丽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就看着自己闺女被一群人围着夸。
她嘴角翘着,眼眶微微泛红,但忍住了没掉眼泪。
这时候,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大冰块还坐那儿发呆呢。”
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沙发。
顾临川还坐在那儿,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
表情还是呆的。
陈思思直接笑出声:“哥,你这是看呆了还是睡着了?”
顾临川没反应。
雯雯走过去,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姐夫?姐夫?你还好吗?”
还是没反应。
姥姥笑着摇头,冲自己外孙女喊了一嗓子:“茜茜,你快过来看看,你家这位好像宕机了。”
刘艺菲笑着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弯腰凑近他脸,笑眯眯地开口:“这位先生,请问你还好吗?”
顾临川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凑近的那张脸——
凤冠的流苏垂在她耳侧,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红色的嫁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衬得她的皮肤白得发光。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太好看了。”
“嗯?”
“我说——”他顿了顿,像是终于找回了语言功能,“你太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