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点点头,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起来吧,地上凉。”
顾临川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抬起手,把戒指举到他眼前晃了晃:“戒指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另一只手伸过来,掌心贴在他胸口,“有你那颗爱我的心,就够了。”
顾临川低头看着她掌心贴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伸手覆上去,把她的手按在那里。
“但戒指也得有。”他一本正经,“不然以后孩子问起来,你怎么说?‘说我当年忘性大’?”
刘艺菲被他逗笑了:“那你怎么说?”
“我说……‘你妈妈太漂亮了,我看呆了,什么都忘了’。”
“油嘴滑舌。”
“实话实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顾临川松开她的手,转身从桌上拿起另一个盒子,打开,取出那枚男款戒指。
然后把盒子放回去,转过身,把戒指递到她面前。
“该你了。”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期待,“给我戴上。”
刘艺菲接过戒指,低头看了一眼——同样的碎钻石简笔画,同样的两道并肩而立的轮廓,跟她的那枚一模一样。
她捏着戒指,抬起头看他。
“顾临川,”她开口,声音忽然认真起来,“以后不管去哪,都要牵着我的手。不管多晚,都要回家。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跟我说。”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来。
“还有,以后做鸡蛋羹的时候,记得少放盐。”
顾临川愣了一下:“我放很多吗?”
“上次那碗,咸了。”
“……那是你半夜味觉有问题。”
“你才味觉有问题。”她瞪他一眼,然后把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动作很轻,很慢。
戒指滑过指节,大小刚刚好。
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忽然觉得这才算完事了。
婚礼那天的仪式是给别人看的,现在这个,是给他们自己的。
顾临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她手上的,忽然笑了。
“这下齐了。”他说。
“嗯。”她点头,“齐了。”
两个人站在书桌前,手机里那首《Remember Me》还在放,旋律已经循环到第三遍了。
刘艺菲伸手关掉手机音乐,并收好手机,拉起他的手,往床边走。
“行了行了,别站着了。睡觉。”
两人重新躺回床上。
刘艺菲靠在他胸口,抬起左手,对着床头灯看那枚戒指。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翻来覆去地看,像得了什么新玩具。
顾临川低头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翘得老高。
“这么喜欢?”他问。
“那当然。”她把手举得更高了,“这可是你送我的。”
“王师傅那儿订做的。”
“那也是你送的。”
“行行行,我送的。”
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出声来。
“笑什么?”他低头看她。
“我在想,”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以后我要跟咱们的孩子说——你爸爸当时结婚的时候,连婚戒都忘记给我戴了。”
顾临川听出她话里话外调侃的意思,老脸一红。
“我真的忘了,”他辩解,“那天满脑子全想着我终于把你娶回家了。高兴得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刘艺菲笑得更开心了,伸手点了点他的脸颊:“那采访一下,此时此刻,你有什么感受?”
顾临川看着天花板,认真想了想。
“还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他开口,声音很轻。
“什么难以置信?”
“老天爷对我太好了。”他顿了顿,“好到我觉得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刘艺菲“啧”了一声:“就这?”
“还没说完。”他低头看她,“以前我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走路,一个人扛,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天亮和天黑。孤独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东西。”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你出现了。带着你的光,你的笑,你的哲学,还有你那套灵魂同频的理论。”
刘艺菲嘴角翘起来。
“后来我慢慢发现,”他继续说,“不是我变好了,是你让我敢变好了。你让我知道,原来被爱是可以不用假装坚强的,原来我也可以有家,原来我也值得被爱。”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有点抖。
刘艺菲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抹掉他眼角的泪痕。
“傻瓜,怎么就哭了?”
她笑着,但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以后啊,等咱们孩子会走路了,咱们就带着他,重走一遍当初认识的地方。”
她顿了顿,“香格里拉、赛里木湖、洛杉矶、巴黎——每一个地方都去一遍。到时候咱们再拍一张全家福。”
顾临川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他把她抱住了。抱得很紧,脸埋在她颈窝里,肩膀微微发颤。
刘艺菲被他箍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没说话,就那么一下一下地拍着。
过了好久,他才松开。
两个人重新躺好,盯着天花板。刘艺菲侧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
“哎,思思是不是送了个什么东西?拨浪鼓?”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翻身坐起来,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那个小玩意。
巴掌大的拨浪鼓,牛皮鼓面,上面写着一个烫金的“福”字。两侧的鼓坠用红绳系着,两颗小珠子在灯光下泛着光。
刘艺菲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笑了:“思思送的?”
“嗯。说是给孩子准备的。”
刘艺菲轻轻摇了摇——咚、咚、咚——鼓声清脆,带着一点木质的回响。
“挺响的。”她又摇了两下,“以后孩子哭了,拿这个哄,肯定管用。”
顾临川靠在床头,看着她摇拨浪鼓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画面太日常了,日常到他觉得不真实。
她穿着睡衣,手里摇着个拨浪鼓,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这就是他的日常了。以后每一天,都是这样。
刘艺菲摇了一会儿,把拨浪鼓塞回他手里:“保管好,到时候给咱们的孩子。”
顾临川接过来,放回抽屉里,推上。
搞定一切后,两人也终于躺下休息了。
……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人按了加速键。
每天早上八点不到,顾临川准时起床,出门,开车去明达大厦。
纪录片《茶韵千年》的剪辑进入关键阶段,他每天要在剪辑室里泡五六个小时,盯着每一帧画面,调色调到剪辑师想哭。
“顾老师,这个色温差不多了吧?”
“差一点。偏暖了,往回拉两个档。”
“……好。”
剪辑师默默调回去,心想这人眼睛是不是自带校色仪。
而刘艺菲的日常则是另一种画风。
每天上午十点左右,刘晓丽或者小橙子会陪她出门。
有时候去西湖边散步,从断桥走到白堤,再沿着孤山路晃一圈。
她穿着宽松的卫衣,戴着墨镜,围巾裹到下巴,走在人群里,没人认得出。
有时候去浙大玉泉校区,在校园里慢慢走。
她看着那些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年轻人,忽然笑了。
“笑什么?”小橙子问。
“没什么。”她顿了顿,“就是觉得,这种日子真好。”
小橙子没接话,只是挽着她胳膊的手紧了一下。
下午有时候陈思思没课,也会加入。
三个人在校园里逛累了,就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茜茜姐,你说我哥在剪辑室里是不是很凶?”
“还行吧。”刘艺菲想了想,“他就是较真。”
“那不就是凶吗?”
“那叫专业。”
陈思思撇嘴:“你护着他。”
“那当然。”刘艺菲理直气壮,“我的人。”
小橙子和陈思思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平淡得像西湖的水,不起波澜,但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