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这效率。”小橙子在旁边坐下来，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又要忙学校的事，还要给茜茜姐炖汤。”
“她一直这样。”刘晓丽在刘艺菲对面坐下，端起粥碗，“闲不住的人。”
三人刚坐下来，筷子还没拿稳，防盗门又开了。
顾临川走进来，怀里抱着两只猫。
东东趴在他左胳膊上，眯着眼，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显然还没睡醒。
小胖蜷在他右胳膊弯里，缩成一团，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两只猫被遗忘在车上快半小时，一点反应都没有，睡得跟没事猫一样。
刘艺菲看了一眼，又笑出了声：“你看看它们，比你心还大。”
顾临川没接话，弯腰把两只猫放在地上。
东东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睁开眼看了看四周，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往窗台走。
小胖更绝，落地之后原地趴下，继续睡。
“行了，去洗手。”刘艺菲冲他抬了抬下巴，“过来吃饭。”
顾临川走进卫生间，洗了手，然后出来在刘艺菲旁边坐下来，准备开吃。
结果刚坐下没多久，他就听见岳母大人问了一句：“小川啊，特柳赖德电影节的事，都准备好了？”
顾临川点了点头：“都准备好了。过几天飞过去，展映完就立马回来。”
刘晓丽点点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没再问。
这事她其实早就知道，就是想再确认一遍。
毕竟是自己闺女好不容易参与的作品，她这个做母亲的，关心是自然的。
接着，顾冰块也把明轩准备的小衣服的事情说了出来。
“对了，还有个事，明轩已经把孩子的衣服都做好了。过几天回来就一起带过来。”
小橙子的眼睛瞬间亮了，但只亮了一秒。
表情也从兴奋切换成了担忧。
“就轩哥那个风格……”她顿了顿，咽了一下口水，“顾老师，你确定那衣服是正常款式的吗？”
餐桌上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小橙子说的是事实。
明轩这个人，才华是有的，而且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那种。
但他给卡尔·拉格斐设计的那几套高定，说好听点叫“前卫”，说难听点叫“正常人不会穿”。
据说那几套衣服至今还挂在卡尔工作室的衣架上，标签都没拆。
安托万那套更惨，连工作室的门都没出，直接被明轩自己否掉了。
“那几套设计图我看过。”小橙子见大家都不说话，又补了一句，语气更加担忧，“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看了之后会觉得‘哦，原来是这么回事’，然后过三秒就忘了。”
“没那么夸张。”顾临川非常淡定的接过话茬，“孩子的衣服应该不至于这么跳脱。肯定很正常。”
“你确定？”刘艺菲咽下嘴里的包子，侧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我不太信的怀疑。
“我确定。”顾临川面不改色，“明轩再疯，也不会拿这事情开玩笑。”
刘晓丽放下粥碗，慢悠悠地开口了：“我倒是不担心。明轩那个人，做事有分寸。他看着跳脱，其实心里有数。”
“妈，你太看得起他了。”刘艺菲笑着摇头，“他那叫有数？他那叫我说了算。”
“那不一样。”刘晓丽笑着看了一眼三人，“他给大人设计衣服，那是工作。给小孩设计衣服，那是心意。两码事。”
小橙子在边上听着，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但还是不太放心：“万一呢？”
“万一不正常，”顾临川看了她一眼，“你就别穿。”
“又不是给我穿的。”小橙子翻了个白眼，“我是担心孩子。”
“孩子穿什么都好看。”刘艺菲接话，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再说了，明轩要是真设计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就让他自己先穿一遍。”
顾临川笑了：“这个主意不错。”
“那必须的。”刘艺菲挑了挑眉，“他敢折腾，我就折腾他。”
刘晓丽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啊，就是瞎操心。衣服还没看到呢，就开始担心了。万一人家设计得很好呢？”
“那我就收回刚才的话。”刘艺菲理直气壮。
“你收回的话还少吗？”顾临川看了她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过收回的话？”
“上次你说再也不吃辣条了。第二天就吃了一包。”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那是你闻错了。”
“东东闻到了。”
刘艺菲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小橙子在边上笑得趴在了桌上。
刘晓丽笑眯眯地看着这两人斗嘴，没有接话。
“行了行了。”刘艺菲摆了摆手，“衣服的事等明轩回来了再说。现在讨论这个，太早了。”
“也是。”顾临川点了点头，端起粥碗继续喝。
话题也就这么拐走了。
从明轩的衣服拐到纪录片什么时候上映，从纪录片拐到预产期到底几号，从预产期拐到刘晓丽昨天买的那个婴儿床安装好了没有。
一顿饭吃完，已经快九点半了。
刘晓丽站起来收碗筷，小橙子帮忙端盘子，两人进了厨房。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长出一口气：“吃撑了。”
“你每次都说吃撑了，结果每次都能吃完。”顾临川坐在旁边调侃着。
“那是因为舅妈做得好吃。”
“那你怎么不夸夸我？”
“你做的也还行。但舅妈做的更好。”
顾临川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两秒。
“行，算你有理。”他站起来，伸手扶了她一把，“走吧，回去拍照片去。”
刘晓丽从厨房探出头来：“走了？”
“走了，妈。”刘艺菲回应着，“回去拍照。”
“行，路上慢点。”
小橙子听到这话，也从厨房走出来，笑眯眯的跟着他们一起出门了。
……
五分钟后，车子驶出求是村，拐上曙光路。
刘艺菲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
“大冰块。”
“嗯？”
“你说明轩那衣服，到底是什么样的？”
顾临川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太离谱。”
“你这么信他？”
“他答应的事，没办砸过。”
刘艺菲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明轩答应的每一件事，最后都办得妥妥帖帖。
“行吧。”她靠在椅背上，闭了眼，“那就等他回来再说。”
一刻钟后，车子拐进玫瑰园，在别墅车库门口停稳。
刘艺菲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热浪扑面而来。
她眯了一下眼，快步往屋里走。
顾临川和小橙子走在最后。
一进来，小橙子一马当先的冲到沙发上坐下。
刘艺菲则是慢悠悠的在长沙发上坐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顾临川也来到她边上坐下。
结果，三人在沙发上瘫了没一会儿，小橙子就坐不住了。
她眼睛亮得跟两颗小灯泡似的，盯着顾临川：“顾老师，赶紧说说，什么计划？”
语气急得像在催更。
刘艺菲靠在沙发上，也侧过头来，笑眯眯地跟了一句：“对呀，赶紧说说！”
顾临川靠在靠沙发上，看了两人一眼。
“没什么大计划。客厅拍一组，后院桂花树下拍几张。快速解决，不折腾。”
小橙子眨了眨眼：“就这？”
“就这。”
“这也太简单了吧？”
“简单不好吗？”顾临川看了小橙子一眼，“茜茜现在挺着肚子，站久了累。拍太多她吃不消。”
刘艺菲听了，嘴角翘得老高，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算你有良心。”
“我什么时候没良心了？”
“昨天。你说陪我散步，结果走到一半接了个电话，讲了二十分钟。”
“那是工作。”
“工作比我重要？”
顾临川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认真地说：“没你重要。但该接还是得接。”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得更高了。
小橙子在边上看着这两人斗嘴，笑着把话题拉回来：“行吧行吧，就按顾老师说的办，快速解决。反正顾老师拍出来的肯定好看。”
“那当然。”顾临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等着，我上去拿相机。”
他说完后，转身上楼了。
几分钟后，他拎着那台哈苏H6D走下来，手里还多了一个定焦镜头。
刘艺菲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装备，笑了：“你这是要拍大片啊？”
“拍你，当然得用最好的。”
“嘴这么甜，是不是又偷吃糖了？”
“没偷吃。但看你的时候就甜了。”
小橙子在边上看的直摇头。
顾临川走到客厅中央，没接话，先检查了一遍相机设置，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下来了。
云层厚实但不高，光线柔和了不少，不像上午该有的刺眼，倒像傍晚的散射光。
“运气不错。”他说，“没那么热了。咱们先把外景拍了。”
刘艺菲也看了一眼窗外，点了点头，撑着沙发扶手慢悠悠地站起来。
小橙子赶紧凑过去，扶着她，“走走走。拍完外景拍室内，拍完收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