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白猿在江淮拿到了位果?还炼化了?什么时候?”
“位果是什么果?能吃吗?甜不甜?”
“酸的。”
“不对,我听说是苦的,狗都不吃,谁吃谁傻。”
“听说了吗?白猿拿到了大位果!”
“听说了没,白猿已经成为新龙君了,要大开宴席,宴请八方,去了就能看到海坊主献舞呢,吸溜吸溜。”
“我听说了,白猿是天生真灵,吃的位果是猴子位果!叫什么长左。吃了之后,能让什么东西都能偏左!”
“错了错了,是长右,什么东西都偏右。”
“诶呦,天杀的,祖宗之法不可变,江淮自古以来是龙君,怎么变成了一只猴子?有违天理,有违天理啊!天打雷劈!”
江淮大泽、彭泽、洞天湖、鉴水、蓝湖、淮江上下,东海、南海、北海、鹿沧江、鄂河……
有水道水兽们从水道徜徉而出,没水道的甩着尾巴去说,不知道位果的去了解位果,没听说白猿的去探听白猿,每一个角落传唱着江淮水君的威名。
半个月!
正常信件跨个省传递来往都要一个月,南北半年亦是寻常,然而白猿从勾连位果到完全炼化,半个月!
蛇族如丧考妣。
铁头鱼王气晕昏厥。
大小马王冷汗津津。
海牙王抖擞精神。
江川县,泉凌汉神清气爽,听得泉广钦带回来汇报,游出洞穴,看族群里鲛人成千上万,鲛人少女泼水嬉戏,只觉昔日追随梁渠从彭泽出来,是此生最为英明的决定之一,天宽地广,有江淮鲛人容身之所。
淮王府,老砗磲紧闭湛蓝外壳,不同于以往的喜欢四处凑热闹,近两年,它常常待在池塘不动,浑身外壳泛着钢铁一般的光泽,同时遍布裂纹,似要破壳新生,越绽越多,听得江豚比划,又忍不住万千感慨。
当初无赖小鬼头,今天江淮大猿王。
小位果有了,未来的江淮水君,还有多远?
啪!
鼻涕泡炸裂。
圆石上的老蛤蟆忽然惊醒,扬起蛙头,茫然环顾,见一池塘江豚,挠挠肚皮。
“发生什么事了?那么多豚,哈?有饭吃?什么时候?三天,那今天晚饭不要做我的那份了,本公要饿上三天,呱哈哈。”
圆球影子上下跳弹,呼呼带风,再一次投照入陈庆江院中。
“好耶,姐姐!猿王这下有位果了诶!还是炼化的!那可是权柄啊!”海韵欢天喜地,掰着腕足数,“猿王加姐姐能打败蛟龙王,蛟龙王又在霸主前列……”
“不好这么算的,蛟龙王那时候情况特殊。”
“姐姐你怎么尽涨别鱼志气?蛟龙王特殊,那鲸王呢,鲸王情况总不特殊了吧。哈,是不是?”海韵满心欢喜,“那就好了,鲸王是霸主,猿王加姐姐能打平,那便也已经是霸主了。
霸主再加位果,霸主里的霸主,雄性里的雄性,还有谁能抵挡?这下蛟龙王是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等日子一到,水君就是猿王的了呀!十拿九稳。”
“倒不是没有……”海坊主斟酌开口,“普天之下,白龙王便算一个,它有中位果,年岁又长,恐怕它才是当今世上真正的夭龙第一,无出其右。”
“哎呀,白龙王怎么好算,它要来江淮当龙君吗?当年不是还帮了一下猿王的吗?”
“不过是一次示好,莫要放松大意,事情没成,谁能说准?”
“当年蛟龙王都霸占了几十年没出事,猿王比蛟龙王更厉害,不可能还不如蛟龙王安稳吧?”
未料海坊主摇摇头。
“真和你想的不一样,自古前路难寻,江淮龙君如此清晰的道路,自有无数觊觎,兴许不少霸主只是不清楚走水的具体办法,想等蛟龙先走水,勾连出大位果后再螳螂捕蝉,坐收渔翁。白猿,有点不太相同,它虽勾连了一枚小位果,却是在江淮中心……嗯?”
海韵想问海坊主怎么不说话,紧接着也抬头发现一枚白色流星横飞而来,惊喜。
“猿王!猿王来了!咦,它刚炼化位果就来找姐姐吗?哦吼,不简单……哎呀。”
“别胡说。”海坊主打一下海韵。
气泡消散,白猿现身。
“水君来了!水君来了!恭喜水君大人炼化位果!无敌于江海。”海韵欢呼。
“哈哈,同喜同喜。海韵妹妹什么时候妖王啊?”
“这不是指望水君大人您多照顾照顾我和姐姐的生意嘛,您照顾的多了,我自然就妖王了嘛。”
“等我真成了水君,天下江海生意都是你们的!”
“好啊好啊。”海韵好奇,“对了,猿王今日怎么不用神通赶路了啊?”
白猿咧嘴:“神通赶路太无趣,一路见不到风光,今日境界有成,换个法子,好好看一看这美丽大泽,坊主大人!”
“不懂。”海韵摇摇头,她看出猿王是来找海坊主的,“东海的水道一下铺张太多了,我想起来有货物还没备好,明天就要发了,姐姐,猿王,我先去忙了。”
“快去吧。”海坊主挥挥腕足,再看白猿,满是笑意,“小水今天是来问姐姐要贺礼的吗?”
白猿正色:“自然不是,实不相瞒,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海坊主。”
海坊主惊讶:“什么事情?我们的关系,小水直说便是。”
“想借坊主大人的血肉一用!”
海坊主心头一跳,全身紧缩,脑海里本能的回想起褐色的八爪王,紧接着又反应过来,梁渠不是那样的人,重新舒展。
“小水要我血肉做什么?”
“准确的说,今日来,应当是有两件事,而且都比较耗时,一件是取些许坊主大人的血肉,另行培育,第二件,是想坊主大人操劳,临时变幻一下姿态。”
海坊主越听越糊涂:“培育?怎么培育?我虽是八爪,只能变换形态呀,而且小水想让我变成谁?超大号的小娥英吗?不可以的哦,那样太变态了。”
海坊主八足缠绕,紧紧抱住自己。
“咳。”白猿差点让江水呛到。
不是,能突然想到这里去的到底是谁变态啊。他紧忙挥手:“坊主大人想哪去了,是变成我,您应当知道,我制作两份河中石的办法。”
海坊主点点头,白猿缓一口气,继续解释。
“马王的神通?培育,哦,我明白了……”
“原来如此,不是变成小娥英啊,吓我一跳。”腕足拍拍胸口,海坊主好似舒一口气。
梁渠尬笑,海坊主怎么恶趣味上了,这就是鱼妻么?
海坊主梳理道:“所以,小水是以防万一,需要创造一些你和白猿同时出面的场景,好打消大家的疑虑?”
“对!”
“要多少血肉?”
“一小节腕足就可以,当个种子,不用太多。”
海坊主没有多言,抬起蔚蓝腕足,直接血肉分化,断下一截。白猿上前抱在怀里,这截蔚蓝腕足还能拍拍他的脑袋,生机勃勃,简直和另一个活物一般无二。
梁渠不得不感慨。
这份血肉利用本领,八爪族的天赋确实无与伦比,攻击性不强,可辅助和生存上,暂时没看到天下万物有能比拟的。
或许涡虫之流能行,奈何昆虫、蠕虫类智慧普遍低下,除了南疆人为繁育,很少能看见正常精怪,难以成为族群,基数不足,又进一步限制了大妖、妖王的诞生。
“阿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