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正酣。
顾今朝绕过那绣着百鸟朝凤的屏风,回到后殿席位上。
这时,他才发现,在穿过屏风的瞬间,前殿的丝竹笑语声,觥筹交错声,便消弭于无形。
仿佛踏入了另一方天地,红尘万丈皆被隔绝在外。
萧晴漪端坐于凤座之上,见他归来,只是淡淡道:“顾卿今日的表现不错。”
顾今朝姿态恭谨:“娘娘谬赞了!”
“那宁暮迟与卑职本就有旧怨,今日他既送上门来,卑职岂有放过之理?”
萧晴漪似笑非笑道:“本宫倒是没想到,顾卿竟有如此文采。”
“既如此,当初为何不入浩然宗走儒道,反而拜入青云宗修剑?”
顾今朝抬眼,正对上那双淡金色的凤眸:“因为卑职不想成为宁暮迟那样,表面清高,内里却是一肚子腌臜的伪君子。”
萧晴漪裙摆下的玉腿优雅交叠,背脊慵懒地向后靠了靠:“顾卿的意思是,浩然宗里全是伪君子?”
“大部分是。”顾今朝没有避讳,直言道:“浩然宗宗主,便是那沈祭酒的师兄。”
“窥一斑而知全豹,沈祭酒如此徇私枉法,其师兄能好到哪儿去?”
“卑职若入了浩然宗,便是本性如青莲般高洁,怕也要被那污泥染透了。”
萧晴漪轻嗤一声,唇角微扬:“顾卿这面皮,倒是厚得紧。”
顾今朝咧嘴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谢娘娘夸奖。”
这幅得意的模样,却让萧晴漪凤眸微微眯起。
她想起那日“火烧赤壁”的荒唐画面,想起自己被这狗奴才折腾得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那股压了许久的恼怒,便如沸水般翻涌起来。
“今日是本宫寿辰,”
“顾卿便在三息内,作一首令本宫满意的贺寿诗。”
“若是做不到,便掌嘴一百。”
顾今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不过就是皮了一下,至于么?
萧晴漪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开始酝酿吧。”
小心眼的女人……顾今朝暗自腹诽,面上却已做沉思状。
片刻后,他方才抬眸道:“凤栖梧桐倚天青,九重春色凝玉京。”
“掌覆山河调龙渊,袖藏星斗焕辰英。”
“蟠桃三千酬鹤算,松柏万载颂鸾鸣。”
“不羡瑶池王母宴,圣晖永照苍玥清。”
萧晴漪眸光微动,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好一个‘圣晖永照苍玥清’。”
“顾卿当真是好文采。”
都把你捧到天上去了,能不好么……顾今朝皮笑肉不笑道:“娘娘过誉了。”
萧晴漪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今日顾卿表现得不错,又给本宫赠了两首诗,当赏。”
听到“赏赐”二字,顾今朝脸色微变,连连摆手:“娘娘能接受卑职这两首诗,便是卑职天大的荣幸,怎敢再要赏赐?”
“顾卿可以不要!”萧晴漪脸上的笑意愈发明艳:“但本宫不能不给。”
“说起来,上次福寿丹一案的赏赐,只给了一部分。”
“余下的,今日便一并赏了吧!”
话音未落,桌帷之下,那只着玄色恨天高的玉足,已悄无声息地向前一探,抵住了他的小腿。
滋——!!!
狂暴的雷霆之力如怒龙般轰然爆发,顺着那一点接触,疯狂涌入顾今朝体内。
“唔——!”
顾今朝面颊骤然扭曲,浑身剧震,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沿着脸颊滑落。
他早就猜到,萧晴漪让他近前侍奉,必是为了伺机报复。
所以他一直小心提防,却没想到还是中了招。
又一次享受了这销魂蚀骨的“电疗”。
“顾卿的武道修为已破入七品,但仍需雷霆淬体。”
萧晴漪面容平静,甚至优雅地夹起一箸菜肴,放入唇边:“但御雷鞭的强度不够,本宫只好动用一门特殊的神通,助你修行。”
“谢……娘……娘……恩赐。”
顾今朝咬牙切齿,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体内如同有万千雷蛇肆虐冲撞,每一寸筋骨血肉都在痉挛颤抖。
他只能勉力维持着坐姿,咬紧牙关运转功法,引导那暴烈的雷霆之力,一遍遍淬炼肉身筋骨。
萧晴漪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那只恨天高轻轻往上,抵住了他的大腿侧:“顾卿觉得这雷霆之力,是否弱了些?”
顾今朝被电得浑身发麻,口齿不清:“不……弱……了”
“要尽快入六品,光是这点强度可不够。”
“以顾卿的能力,本宫相信你能够承受更多。”
萧晴漪却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语,鞋根上那原本就肆虐不休的雷光,直接蔓延至他的身体各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