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今朝正贪婪地汲取那份充满包容宠溺的母爱,含糊不清地问道:“如何?”
妙昙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微微支起曼妙腰身:“贫尼超脱,而你将沉沦。”
她那一身玲珑浮凸的娇躯上,依旧裹着那袭灰纱僧裙。
只是因方才的缠绵,衣料已被撕开了一道道口子,大片白腻如雪的肌肤映入眼帘。
从精致的锁骨,到圆润的香肩,再到胸前那饱满的弧线,以及只裹着单只灰丝的莹润玉腿……大片的春光乍泄,与她脸上那清冽禁欲的绝美玉容,构成了强烈的反差诱惑。
顾今朝意味深长道:“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沉沦,而我超脱?”
妙昙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不屑道:“贫尼入红尘苦海,只为堪破空色,明悟众生之苦欲。”
“而你,不过是贫尼漫漫修行路上,一段注定被勘破的色相罢了。”
顾今朝眉头一挑:“所以,在你眼中,方才的一切情欲纠缠,都只是一场早已预见结果的修行?”
“不然呢?”妙昙薄唇微张,声音不含任何情绪,“《金刚经》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男女之欲,爱憎痴缠,不过是‘相’的一种。”
“贫尼身入其中,感受其炽烈,体悟其虚妄,正是为了勘破其本质。”
“你以为的爱欲纠缠,甚至是肉体上的占有,在贫尼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所以,不是早已预见结果,而是结果早已注定。”
言及此,妙昙抬眸,望向那慈悲的菩萨佛像,面露圣洁之色,双手合十,缓缓坐下。
在这一刻,她浑身荡起佛光,将眼前的一切旖旎尽数净化,恍若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佛莲。
……
一个时辰后。
禅房内,馥郁的气息稍稍淡去,烛火也燃到了尽头,光线愈发昏暗。
妙欲师太柔荑抬起,并指点在怀中男子的眉心处:“画皮女鬼,还不现形?”
话音未落,顾今朝紧绷的心弦松懈,眸光剧烈颤动起来。
浓郁如墨的黑气从他身上疯狂涌出,于空中汇聚翻滚,竟化作了一道清晰的女子身影!
那女鬼身着与妙昙一模一样的灰纱僧裙。
面容体态,乃至每一处曲线,都与妙昙别无二致!
但不同的是那份神韵。
她的眉眼间,依旧保留着几分冷漠疏离,可眼波流转处,却染上了一抹勾魂摄魄的妖媚。
整张脸,就仿佛一尊完美的佛像,被人用最妖艳的胭脂重新描绘,让圣洁与旖艳融为一体,化作了一尊堕佛之相。
本是娇靥潮红、眸光失焦的妙昙,在看到对方面容的刹那,瞬间回过神来。
她不由质问道:“你……是谁?”
女鬼闻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尼便是你啊。”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妙昙耳边。
妙昙面含愠怒:“你是画皮女鬼,怎可能是贫尼?”
对方却只是轻笑,笑声如银铃,却带着嘲弄:“贫尼是你污浊的一面。”
“是你不敢承认、不愿面对,并亲手斩下、亲手抛弃的那部分自己。”
“休要乱贫尼心神!”
妙昙纤手凝聚佛光,化作拈花印,径直印在女鬼的小腹之上。
嗡——
女鬼娇躯一颤,面露痛苦之色,浑身黑气在拈花印下几乎被打散。
“啊——”
妙昙娇躯猛然一颤,只觉小腹上传来一阵剧痛,身体剧烈蜷缩起来,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那种感觉,就好像方才那道拈花印,不是印在对方身上,而是印在了自己身上。
女鬼身上的黑气重新凝聚,望着眼前的圣洁女尼,面露讥讽:“你我感同身受,现在该相信了吧?”
妙昙听到这话,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些许破碎的记忆。
她不知窥见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不可能的……”
顾今朝见状,猛然回过神来,不由瞪大了双眸:“妙昙便是那画皮女鬼?”
他此前便隐约觉得,梦中的画皮女鬼与妙昙有几分相似。
而此刻对方现于眼前,再无那模糊黑气的遮掩,方才惊觉,二者并非相似,而是一模一样。
妙欲师太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紫眸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悲悯,有了然,更多的是一种早已预见的平静。
妙昙猛地转头看向她,恳求道:“师父……快出手,将这画皮女鬼渡化!”
妙欲师太却是摇了摇头:“解铃还须系铃人,她只有你自己方能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