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苡娆面露缅怀之色,眸光变得悠远绵长:“你母妃是个很美很善良的女子……”
在她口中,镇北王妃成了天底下最好的母亲。
对这个儿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只可惜,因永安帝猜忌,镇北王不得不设下一出真假世子的戏码,将人悄悄送离玉京城,导致母子二人天各一方。
也是因为如此,镇北王妃忧思成疾,最终郁郁而终。
“她在临终之时……可曾交代过什么?”
顾今朝将酒杯举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
他面上未露任何情绪,可这饮酒之举,却将内心的哀伤表露无遗。
洛苡娆眸中闪过一丝精芒,声音愈发轻柔:“姐姐曾交代我,若有一日寻到你,定要好好照顾你,弥补这些年来的亏欠。”
她哪里看不出来。
自顾今朝唤她“洛姨”那一刻起,其实已经开始相信她了。
如此,自然要加一把火。
而这一把火,便是镇北王妃的死,借此唤醒顾今朝心中对母亲的思念。
“可笑!”
顾今朝又灌下一杯酒,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这些年来,我还将她此前的疼爱,当作是逢场作戏!”
他拿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饮着。
眼神在杯盏交错间越来越沉,越来越暗,仿佛要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发泄在那辛辣的酒液里。
洛苡娆并未出言阻止,只是在一旁为他斟酒,边柔声安慰:“伤心事既已发生,便莫要过于苛责自己。”
顾今朝没有言语,依旧是闷头喝着。
酒意渐渐上涌,眼神开始涣散,脸颊染上酡红,呼吸间也带上了浓郁的酒气。
他的坐姿不再挺拔,身体微微摇晃。
终于,在又一杯烈酒入喉后,他似乎再也支撑不住,手臂一软,身体向一侧歪倒。
洛苡娆微微侧身,让他的头轻轻枕在了自己圆润的香肩上,柔荑轻轻拍着他的背:“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姐姐最大的心愿,定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平安喜乐,成家立业,而非沉溺于过去的悲伤无法自拔。”
“而今,虽然不在了,但姨会代替她,好好照顾你。”
鼻尖萦绕着成熟女子温热的体香,交织着淡淡的酒气,让顾今朝的眼神越发迷离,不由自主地唤道:“洛姨。”
洛苡娆轻嗯一声,算是回应,继而用衣袖温柔地替他擦拭去嘴角的酒渍:“你喝醉了,姨扶你回房休息吧?”
顾今朝将脸颊埋在她雪白的颈侧,瓮声瓮气道:“我要回清月巷。”
温热的气息打在肌肤上,似有细微的电流悄然蔓延,带来一阵淡淡的酥麻。
洛苡娆眸光微闪,嘴角依旧噙着温柔的笑意:“你这般醉醺醺的模样,路都走不稳,怎么回去?”
“听话,今夜就住在姨这里,明日再回去也不迟。”
说罢,已然将人扶了起。
“那就听洛姨的。”
顾今朝似乎真的醉得厉害,身体软绵绵地倚靠着那丰腴熟美的娇躯,脚步虚浮,几乎是被她带着前行。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间陈设清雅的厢房。
洛苡娆为顾今朝褪去鞋袜,又替他脱下那袭白虎官袍,只留一件中衣,让他躺在了床榻上。
然后转身端来一盆温水,将盆中雪白的巾帕浸透,拧至半干,轻柔地为他擦拭起脸颊。
顾今朝似乎清醒了一些,微微抬起头,眼神迷蒙地看向眼前的美艳妇人:“我可以自己来,不用麻烦洛姨的。”
“姨不是说过了吗?”洛苡娆摇了摇头,手中的巾帕拂过他的额头,带走些许薄汗:“要代替姐姐,好好照顾你。”
她沿着他挺直的鼻梁缓缓向下,轻柔擦拭过鼻翼两侧。
整个过程,她的动作与眼神都充满了一种母性的慈爱。
仿佛在她眼中,此刻的顾今朝不是那个镇魔司里雷厉风行的副千户,而是一个需要照顾呵护的孩子。
顾今朝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美艳妇人,神情说不出的复杂。
洛苡娆让他枕在自己柔软的大腿上,垂眸望着他,感慨道:“倒是没想到当年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如今已然长大成人。”
“不仅容貌俊美,还年少有为,深得太后娘娘赏识。”
顾今朝视线透过那饱满高耸的胸脯,对上了那双慈爱的眸子,不由得偏移了几分。
察觉到这一幕,洛苡娆红唇微微翘起,柔声问道:“今朝已经算是功成名就,可有喜欢的女子?”
话语间,她已悄然运转了《圣心天母诀》。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她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这力量并不霸道,反而充满了母亲般无私的关怀与包容。
它如同和煦春风,悄无声息地渗透进顾今朝因醉酒而防御薄弱的心神,抚平他内心的伤痛与警惕,带来一种可以倾诉一切的信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