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冰封数千载,就连我都无法探查海底情况,你如何做文章?”饕餮终于开口,眼神里满是不屑。
祂脱困后,曾想咬穿北海冰层,找到销声匿迹的北海水族果腹。
遗憾北海冰封并非表面上一层,而是整座海洋。
黑狐妖王抬眸扫向满嘴血污的饕餮,语气有些高傲:“你不能做到的事情,不代表老夫也做不到。”
“诸君且看,北海水族是如何爬出深海,为吾等所用的。”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明霄古镜的事情暂且不谈,但无相潮轮绝对不能再出问题。”
众人神情各异。
就连饕餮都握着酒杯没说话,猩红眼眸中藏着危险。
显然是觉得黑狐妖王说话太狂。
而黑狐本是没有资格,在玉无咎面前耀武扬威的。遗憾黑狐没被天道厌弃,竟关键时刻出现个超品。
玉无咎倒是神情镇定,沉默片刻,才缓缓笑着道:
“下月十五,是海王宗上代掌教祭日,届时掌教静修,长老带领弟子焚香默哀,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黑狐妖王嘲弄道:“人族的宗教总是如此,喜欢为逝去的人大费周折。”
饕餮玩味道:“莫非黑狐部落是背弃祖宗的混账?”
黑狐妖王面色凛然,双目如刀,狠狠刮向饕餮:“本王劝你好自为之。”
饕餮随意拎起两名胡姬丢进嘴里,粗犷的声音跟姝丽相貌格外反差,血肉飞溅间,祂大笑着走出溶洞。
继而沙哑粗声音自黑夜中传来:
“山精野怪,沐猴而冠…不过山间一尾兽,也敢人前称大王……九州就是有趣。”
黑狐妖王顿时勃然大怒,抬掌将溶洞通道轰碎:
“轰隆隆!”
地动山摇,碎冰飞溅。
玉无咎却慢悠悠的道:“饕餮秉承九州大凶法则诞生,自是有些傲气的,妖王何必动怒?”
“是啊是啊,祂吃东西把脑子吃坏了。”
雷霆妖王确定饕餮离开后,当即调转风向宽慰道。
黑狐妖王冷哼一声,没有言语,带着部下离开了此间。
……
营帐东南。
红娘子躲在雪窝中,抬眸望着在天际盘旋的秃鹫,耳朵微微耸动。
俄顷,红娘子闪身钻进附近冰窟中,躬身汇报道:
“秃鹫传来消息,黑狐妖王试图让您承担神器丢失的责任,但被宗主驳回。”
玉衍虎盘坐在冰窟中修行,银色长发仿佛冰雪铸就,散发着淡淡光辉,闻言眼睛都没有睁开:
“预料之中的事。”
红娘子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片刻才鼓起勇气道:
“就算宗主护着您,却不代表他不怀疑您,明霄古镜终究是个神器……”
神器丢失,这事总要有个说法,哪怕少主也得因此受罚。
玉衍虎缓缓勾起唇角:“放心吧,父亲就算不再信我,也不会伤我。或者说,他不能伤害我。”
红娘子犹豫道:“您……就这么相信宗主对您的感情吗?”
“非也。”
玉衍虎睁开眼睛,猩红双眸宛如璀璨无暇的宝石,一字一顿道:“父亲若是爱我,当初又怎会将我留在道盟窝里。”
“……”
红娘子抬眸,眼神惊疑不定,有些茫然的看向玉衍虎。
玉衍虎幽幽叹息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也明白你是为我好,希望我赶紧离开魔门,不要再铤而走险。”
“否则一旦出事,就算能保得一条性命,怕也需要陆迟救援。”
“但你难道不奇怪,为何我屡屡犯戒、屡屡坏了仙宗大事,父亲却没有惩罚我、甚至愈发溺爱?”
细嫩嗓音在冰窟中回荡,夹杂状若疯癫的笑声。
玉衍虎突然笑了起来,眼泪顺着瓷白脸颊不断滚落。
红娘子蓦然升起股不详的预感,她看着性子越来越孤僻的少主,轻声道:“少主……您、您究竟想做什么?”
玉衍虎走到外面,鲜红的斗篷很快被落雪堆满,她平静道:
“我要查清母亲去世的真相。”
红娘子道:“您在源灵墟界曾见到过夫人,难道夫人去世,还有其他缘由吗?”
玉衍虎细嫩的嗓音突然有些沙哑,低低的说道:
“母亲很多事情,并没有告诉我,但不代表我没有疑心,我知道母亲来历后,更觉得她跟父亲的结合藏着秘密。”
“可惜父亲做事滴水不漏,所以……所谓的疑惑终究是疑惑。”
“直到陈沧海出关,我才找到了破绽。”
陈沧海跟其他魔修不同,他是玉家家奴,家奴对少主本该极尽忠诚、尊敬,但陈沧海却对她格外戒备。
龙魂秘境时悄悄使坏便罢,来到北境后,竟将她的沉睡地封禁。
甚至派人时时看守。
圣族诞生后,需要沉睡融合圣脉,她当年便是在北境沉睡,因为地龙翻身,才导致道韵缺失,从而演化成发财。
而她的沉睡地,是她母亲生前,呕心沥血寻找的圣境。
“若无猫腻,陈沧海怎会派人守着圣境。”
玉衍虎轻声道:“同时,我趁着父亲在北境谋划,利用傀儡调查过迷雾山庄,从他房间的密室中找到了一本书。”
“书上记载着一则有趣的故事,故事是——如何帮助凡虎逆天改命,拥有圣族血脉。”
“……”
红娘子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难道、难道宗主最初不是圣族?”
玉衍虎没有回答,她双手迅速结出法印,诡异红光迸射下,无数傀儡纸人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她闭上眼睛倾听纸人消息,最终径直朝着北方走去:
“神器丢失,导致魔门动荡不安,就趁现在去圣境看看吧。”
“或许……母亲早就留下了答案,但她心存侥幸,所以没有告诉我。今晚过后,无论真相如何,我都会离开魔门。”
这些都是玉衍虎的推断,但她心中却不断的响起一道声音,那声音告诉她——她的猜测是真实的。
红娘子紧紧跟在身后,望着那缕银发飒飒飘荡,望着那抹鲜红逐渐雪白,心中疑惑顿时豁然开朗。
难怪少主坚持留在魔门、难怪少主的行事愈发大胆。
若这些猜测为真,那少主就是宗主饲养的血皿,所以无论少主多么的放肆,宗主都没有真正伤害她。
可若是如此,宗主当初又为何冒险将少主留在道盟窝?
红娘子旧的疑惑解开,新的疑惑又升起,她幽幽叹息:“可是少主,你一直不想依赖陆迟道长,若今晚我们出事,你可曾想过陆迟道长的心情?”
玉衍虎做事虽然稍稍偏激,但她不是盲目自信、自傲的人,她逐渐消失在风雪中,声音幽幽传来:
“发财是我的道韵所化,是我血脉中遁去的那个“一”,我不会死的。”
这是她继续留下的理由,因为她有退路,否则就算计划缜密,她也不会冒险留下,免得拖累陆迟。
红娘子稍稍沉默,最终,她毅然跟在玉衍虎的身后,走向茫茫风雪。
…………
百草园。
“喔喔——”
清晨天刚蒙蒙亮,山中雄鸡报晓声便亢奋传来,唤醒沉寂的夜晚。
远处田舍飘出袅袅炊烟,饭香、交谈声、鸟鸣犬吠接连响起,村落中逐渐热闹起来。
陆迟早早起床,坐在院中晨修,随着灵气滋养,精气神愈发饱满清爽,神魂意识逐渐跟自然融合。
发财抱着肚子睡了一夜,清晨突然想到,小恶霸昨晚没有带它偷吃佛陀参果,一大早便开始哐哐砸门:
“咚咚咚……”
“砰砰砰!”
噼里啪啦的声响,震得窗棂、门扉都在不断的晃动。
桑青萝揉着眼睛探出脑袋,怒道:“敲敲敲什么敲,信不信姑奶奶将你烤了!”
虎虎嗖嗖跑到陆迟身后,双手叉腰,狐假虎威道:
“昨晚说好的偷果子,你食言了,食言的人都是大笨蛋!”
院落里顿时萝飞虎跳。
静谧安然的修炼环境顿时荡然无存,久违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陆迟睁开眼睛,一手一个摁住两个魔丸,气沉丹田,怒道:“你们两个都给我消停点,滚去做饭!”
一人一虎被遏制住命运的后脖颈,顿时就唯唯诺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