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严肃道:“陆兄你别小看霓裳楼啊,能进去的都是能人异士。”
陆迟沉吟道:“我的意思是……大舅哥也去逛青楼了?”
清流连连摆手,尴尬道:
“这倒是没有,是我代表大师兄去的,为此我特地救济了两名花魁。可惜没钱嘛……只能帮客人停停马车赚钱……”
妙真眉头微抽,着实理不顺清流的逻辑,半晌才蹙眉道:
“没钱你为何不去向大师兄求助?堂堂玉衡剑宗弟子,不去斩妖除魔为民除害,你竟然、竟然在青楼里面打杂?”
清流也知道这事有些抬不起头,但还是觉得世人不理解他们这种天骄,小声咕哝道:
“斩妖除魔是除害,救济花魁也是呀。她们衣衫褴褛的站在窗前揽客,若是人人都跟陆兄一样一本正经的当大侠,那这些可怜姑娘岂非饿死?”
“救助灾民是做好事,难道赈济嗷嗷待哺的姑娘,就不算行善了?”
?
这什么谬论!
桑青萝头次碰到跟祖奶奶一样能言善辩的厚颜之辈,还有些乐:
“你的意思是,你去青楼嫖妓还有理了?”
清流振振有词道:“什么叫嫖妓?这叫以文会友、谈经论道!可惜师门长辈古板,不支持我拯救天下失足女子的心愿。”
妙真何曾见过这种厚颜无耻的同门,清幽眼瞳都气得有些发颤,忍了半晌还是摸出长剑拍在桌上:
“啪!”
虽然一言未发,但终究是青云长老的嫡传弟子,压迫感十足。
清流在长辈里面最怕自己老爹,同辈里面倒是有些怵冷冰冰的元师姐,平时嬉嬉笑笑的还好,真碰到事情还是有些心虚。
见状连忙拱手拜拜,哀求道:
“师姐息怒,我做出这种事情,哪还好意思向大师兄求助。若是被其他人知道,我以后还怎么行走行走江湖?”
妙真冷冷道:“所以你就想打杂还债,息事宁人,装作无事发生?”
清流低下脑袋,小声道:
“这倒不是,我也想过偷跑。结果霓裳楼的老妈妈有点水平,竟然给我下了咒术,我只要离开霓裳楼三里外,就会心脏剧痛。”
“我一看这老妈妈也是道上的人,更不敢让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也不敢告诉大师兄,只好悄咪咪地留下打杂……”
说到最后,清流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毕竟堂堂剑宗嫡传,出门嫖妓已经丢脸,嫖妓没钱被扣下更是丢脸的丢脸。
若是传到外人耳中,江湖风评荡然无存,若是传到山门耳中,怕是要受大惩罚,几年内都不能下山。
清流觉得这算是曲线救国,靠自己总好过靠师兄。
陆迟跟清流有些交集,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似笑非笑道:
“你确定只是因为这些,才心甘情愿留下打杂的?你如果不老实交代,我立刻告诉魏兄,让他过来帮你赎身。”
“别别别……”
清流顿时站起来,拽住想走的陆迟:
“哎呀……我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住陆兄哈。是这样的,我好像碰到真爱了……”
“哈?”
“霓裳楼的凌湘花魁跟我有缘,每晚都偷偷给我开小灶,我觉得她就是我这辈子追寻的真爱缘分。”
“……”
陆迟无言以对,清流真是剑宗弟子中一股清流。
妙真俏脸发寒,同门弟子如此,难免觉得羞于为伍,可身为核心弟子,又不可能不约束劝导,只得道:
“宗门派你下山历练,你竟如此荒唐,若是没被我们发现,你不知还要离谱到什么程度,看来大长老还是太纵容你了。”
清流听到父亲名号,脸都绿了,连忙拜倒告饶:
“我爹纵容我?他都把我吊起来打!师姐你别生气,我也不是一事无成。”
“你们刚到此地不知道,其实自从两个月前开始,沐神城就频繁丢失女子。”
“霓裳楼的好妹妹也丢了两个,我留下其实也是为了查案。”
你们如果不信,可以去问问霓裳楼的老妈妈呀……青楼女子的命也是命啊,我们不可能不管呀。”
“……”
妙真闻言不语,而是看向陆迟。
魔门虽说在北境活动,但运输资源、物资采买离不开城池,但北境是千里雪川,他们只能在北域的城镇中活动。
沐神城作为整座北域最富饶的地方,魔门不可能视而不见。
城中出事,未必跟魔门没有关联。
陆迟的目标虽然是北境,但说到底不是去千里冰川徒步搜查,碰到线索肯定不能放过,想了想便起身道:
“北域修士擅长咒术,其效果跟儒家的言出法随相似,但本质更偏向邪法。同等修士无法施展,看来霓裳楼的老板娘深藏不露,我们先过去看看再说,顺便帮武兄赎身。”
清流大喜过望,嘿嘿道:“用陆兄的钱,这多不好意思呀……下次有孤本我还送你。”
陆迟头也不回道:
“放心吧,我会找魏兄报账的。”
清流立刻急了:“诶?这事可不能告诉大师兄呀,陆兄,要不我当小厮还你啊!”
妙真无可奈何,觉得清流被红尘嚣嚣迷了眼睛,冷声道:
“闭嘴,你还嫌不够丢人?”
“师姐别生气嘛,阴阳相合人之常情,师姐你先前修无情道,才刚刚转修红尘道,哪知道我们这种有情人的苦哇。”
“……”
……
霓裳楼距离茶摊不远,位于前街稍微偏僻的巷中。
但因为生意红火,巷中的人流颇多,都是慕名而来想跟胡姬们谈经论道的文人雅士们,其中不乏高阶修士。
陆迟亮出文人骚客的底蕴,带着乔装改扮过的两名红颜,轻而易举的获得了进楼资格,但是清流却被拦在外面。
他是马奴。
马奴没有资格进楼。
“三位客官看着面生啊,想玩些什么?里面请……”
楼中小厮迎了过来,热情朝着里面邀请。
陆迟指了指被挡在门外的清流:
“我是来给他赎身的,要见老板娘。先让他进来说话。”
小厮连忙换上笑容,招呼道:“武鸣,你进来说话吧!几位客官请稍等,我这便去请老板娘过来。”
???
妙真闻言面色古怪:“清流师弟,你乱报什么名号?”
清流昂首挺胸走进霓裳楼,有种父亲带着十万死侍回归相救的得瑟感,嘿嘿笑道:
“月海门的那群二傻子,向来跟咱们不合,报他们名号也算是为师门争光,师姐你别生气嘛。师姐夫,你也劝劝师姐。”
陆迟张了张嘴,有些没崩住,只得道:
“好啦好啦,事已至此,你也别怪清流了。等回山将此事告诉你们掌教就行,没必要跟他置气,息怒息怒。”
“……”
清流眼角微抽:“师姐夫你还不如不劝!”
众人在窗边落座,俄顷,小厮便带着一名美妇走了出来。
美妇眉目深邃,一双褐色眼瞳如猫儿慵懒妩媚,如瀑乌发编成细辫垂在腰侧,发梢缀着金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虽然外面天寒地冻,但美妇依旧身着轻薄夏裙,露出大片洁白肌肤,裙摆高叉更是开到腿根,显然是位毫不吝啬的女菩萨。
“妾身便是霓裳楼的楼主,芸娘。”
芸娘摇着团扇,声音微调拖得很长:“公子要为武鸣赎身?”
陆迟对这种风骚外露的女菩萨兴趣不大,只是微微颔首道:
“正是,他欠你多少银子?”
芸娘掩面笑道:“呵呵……三位公子一个比一个俊俏,能光临霓裳楼是妾身福分,不如先饮一杯再说?”
陆迟笑道:“老板娘客气,吾等还有要事在身,这便不必了——”
话音未落,二楼屏风处突然探出一道鹅黄身影,诧异道:
“啊?陆道兄,你也来逛青楼啊?”
*
PS:今天有点事情,更新晚了,抱歉!!